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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雪霁峰

2小时前 玄幻 1
刘泽宇在一种极其温暖舒适的感觉中醒来。

上一次他醒来时身上的伤是被合欢宗弟子摔的,浑身疼得像是被卡车碾过。

这一次——没有疼痛。

不但没有疼痛,他甚至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身体像被泡在温泉中,暖洋洋的,连呼吸都变得舒畅无比。

他慢慢睁开眼睛。

头顶是一顶白色的纱帐,轻柔地垂下来,将他的视线围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方形空间。

纱帐外隐约可以看到木质的房梁和雕花的窗棂。

一缕淡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白色纱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像是药草的清香混合着冰雪的冷冽。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又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有些发软之外,似乎都没问题。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下体——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阳具缩进了腹腔里。

从外观看,胯下平坦得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个器官。

但好在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在腹腔深处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还活着。”他轻声对自己说。这三个字像是某种咒语,让他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发现,纱帐外面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仙子

“你醒了。”

那声音清脆而柔和,像一根冰柱落进清澈的溪水中,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凉感。

纱帐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撩开。

刘泽宇看到了一个人。

后来他花了很长很长时间去回忆这一刻——究竟是他先在脑子里构建了这个人的形象,还是这个人的出现本身就在那一瞬间覆盖了他对“美”这个字的全部认知。

他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忘了呼吸。

站在他床边的是一位少女。

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曼妙如月下仙娥。

乌黑如瀑的青丝垂至腰际,几缕发丝轻轻地掠过脸颊,更衬得那张容颜清冷如霜雪。

她的双眸澄澈,眸光清冽,仿佛雪山之巅的一泓冰泉,不染半分凡尘烟火。

肌肤赛雪,吹弹可破,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朱唇不点而红,却极少开启——整个人静立在纱帐旁,便如一座冰雪雕成的仙子像。

刘泽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少女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呆滞——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凡人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她只是在床沿坐了下来,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脉搏稳定了。”她的语气平淡,但听在刘泽宇耳中却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你昏迷了三天。身上的外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合欢宗丹药在你体内的残余药力也在逐步化解。”

她把手指收回去的时候,刘泽宇才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光芒——那是灵力。

“我是苏清漪。”她说,“清雪宗雪霁峰弟子。你和其他被合欢宗囚禁的人在六日前被我们从据点中解救出来。你的伤势比较特殊——”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了刘泽宇裹在被子里的下半身,然后迅速移开了。

刘泽宇注意到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像是冰雪表面划过的一丝极光,一闪而逝。

“——我擅医道,所以将你单独带回雪霁峰照看。”她把后半句话说完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刘泽宇愣了一下。

单独?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对外表现得是什么样的状态——一个阳具已经废掉了的阉人。

合欢宗功法在男人身上造成的这个副作用,恐怕这些正道仙门的人也知道。

“谢谢。”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锅底。

苏清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递到他面前:“吃了。这是我配的回元丹,能帮你恢复气血。”

刘泽宇接过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一股凉泉流入了干涸的河床。

他几乎是立刻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变得轻松了一些。

“你躺着休息,不要乱动。”苏清漪站起身,撩开纱帐走了出去。

刘泽宇怔怔地看着那个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突然希望自己刚才多看了一会儿,哪怕一秒钟也好。

师尊

苏清漪刚走到门外,就停下了脚步。

走廊上站着一个女人。

年约三十许,面容冷艳如冰雕,眉眼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长发以一根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每一根发丝都纹丝不乱地贴服在发髻中。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法袍,袖口绣有银白色的雪花纹饰。

她站在那里,便像是整条走廊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师尊。”苏清漪躬身行礼。

冷凝霜——雪霁峰峰主,道号寒霜真人——她的目光越过苏清漪的肩膀,淡淡地扫了一眼药房的门,然后收回。

“你把他单独留在这里,而没有送到集中安置的营地去。”冷凝霜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苏清漪在师尊身边修炼多年,知道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师尊息怒。”苏清漪低着头,语气坚定但恭敬,“这个少年的伤势比较特殊。合欢宗功法在他体内的灵力通道被外力摧毁,导致经脉受损严重。寻常的丹药治愈不了灵力层面的创伤,需要配合具体的灵力调理手法。弟子的医术正好涉及此道,所以才将他单独带回来。”

冷凝霜沉默了半晌。

“你对他用了多少心?”

苏清漪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师尊会用“心”这个字。

“弟子只是——”

“不必解释。”冷凝霜抬手打断了她,“我只是提醒你——清雪宗不收男子。此次破例收治这批凡人是借了围剿合欢宗的联合行动之名,事后该遣散的遣散,该净身的净身。你不要对这些男人投入过多的精力。”

她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尤其是那些从合欢宗出来的人。”

苏清漪垂下眼睫:“弟子明白。”

冷凝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她的步伐极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精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清漪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师尊的意思。

她也知道——那个躺在药房里的少年无论看起来多么无害,他的身体里都残留着魔教的功法痕迹。

按照门规,这种人就不应该被单独留在雪霁峰上。

可是她看着刘泽宇躺在那里的时候,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医者本能让她的脚钉在了原地。

她从小就是这样——看到伤者就走不动道,见到病患就想救治。

师尊说她这是傻,师兄妹们说她是滥好人,可她从来没有改过。

苏清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推门回到了药房中。

仰望

刘泽宇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当他看到是苏清漪回来的时候,肩膀就松了下来。

“你要不要再吃一粒?”苏清漪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白玉瓷瓶。

“不用不用——”刘泽宇连忙摆手,“我已经好多了。”他试着坐起来,这一次竟然真的坐起来了。

身体虽然还有些发软,但骨头里的酸痛已经减轻了大半。

“这是哪里?”他打量着四周。从纱帐的缝隙看出去,可以看到木质的窗框和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光——不像是阳光,更像是雪的映照。

“雪霁峰。”苏清漪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冷冽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刘泽宇打了个哆嗦,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大片大片的雪。

不是那种灰扑扑的城市雪,而是一种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白色。

山峰层层叠叠地排列在远处,峰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的银色光芒。

山腰以下生长着深绿色的松林,松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挂。

而他们所在的建筑——从窗框的雕花和屋脊的飞檐来看——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木质阁楼,楼上楼下明显还有其他的房间。

“这里是雪霁峰半山腰的药庐。”苏清漪说,“整个山峰就是雪霁峰,我师尊——雪霁峰峰主——的住所和道场在峰顶。半山腰这边是我平时采药炼丹的地方,环境幽静,适合养伤。”

刘泽宇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他想说“真美”,但这两个字太轻了,根本配不上眼前看到的景色。

“清雪宗……是仙门对吧?”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

“是。”

“那——我可以留下吗?”

苏清漪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清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刘泽宇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会,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太清楚。你救了我的命,我想报答你——不是,我想——”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了嘴,脸烧得通红。

苏清漪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个非常非常淡的弧度——那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微笑,只是脸上的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些。

“你先养好身体。”她说,“报酬的事,以后再说。”

她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刘泽宇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躺在雪霁峰半山腰的药庐里,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刚才吃下去的丹药正在修复他破损的身体。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已经是他从手术台上大出血以来,最接近“安全”的一刻了。

暗流

苏清漪离开之后,刘泽宇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白色纱帐发呆。

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穿越、合欢宗、功法、灵力、正道、清雪宗、雪霁峰——他在短短不到十天内经历的事情,比他在二十一世纪的二十一年加起来还要疯狂。

他下意识地把手又伸到了被子里,摸了摸自己缩进腹腔的阳具。

温热。有感觉。没有腐烂。

“原来你还在。”他在心里说。

合欢宗的人以为他废了。

清雪宗的人也以为他废了。

连那个叫做苏清漪的仙子——她那么擅长医术——都以为他只是合欢宗功法下的又一个残废品。

没有人知道他的阳具其实还活着。

没有人知道他体内的那个被意外摧毁的灵力通道,其实留下了一个残破但可以自行运转的“种子”。

那个种子正在他体内悄然生长,像是冬眠的蛇在等待春雷。

他也不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合欢宗的功法在他体内虽然半途而废,却留下了一些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窗外一阵冷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寒颤,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窗外雪山的峰顶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

很难想象在地球上的同一时刻,他的宿舍室友们正趴在空调房里刷手机,讨论着今晚吃什么外卖。

而他——躺在一个堆满仙丹灵草的药庐里,刚刚被一个真正的仙女救了一命。

“刘泽宇。”他轻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沉入梦乡的边缘,那双清冽如冰泉的眸子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想起她为他搭脉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她说“我是苏清漪”时声线里的清冷,想起她说到他的伤势时脸颊上掠过的那一抹极淡的红晕。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很不合时宜、很不应该有的那种感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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