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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赢球

8小时前 校园 1
体育馆内充斥着刺耳的哨声与沉闷的球鞋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水味与紧绷的焦虑。

我坐在他特意留给我的那个位置上,指尖用力地掐着掌心,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

电子计分板上的数字对比惨烈,篮球队正处于被对方全面压制的劣势,每一次失球都让场边的观众发出失望的唏嘘声。

我局促地在座位上挪动,目光搜寻着场上的许墨澂,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额前,眼神中透着一种罕见的躁动与挫败。

就在比赛进入白热化、气氛几乎凝固到极点时,许墨澂在一次快攻中突然转头,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了一秒,眼神中那种迷茫的焦虑像是被瞬间点燃,转化为一种极其强烈的斗志。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像是终于找到了在战场上生存的唯一锚点。

随后,他像是一头被激活的猎豹,在场上疯狂地抢球,一次次完成漂亮的切入。

他连续在三分线外果断出手,橘色的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准确地洞穿球网。

【唰!】

随着第三个三分球入网,计分板上的数字终于追平,全场观众在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声,声音大到让我的耳膜微微发疼。

许墨澂并没有与队友庆祝,他直接在场上对着我的方向举起了一只手,指尖用力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我燃尽。

【看好了,我告诉你我会赢。】

他虽然隔着距离,但我几乎能听到他那种带着喘息的、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在喧闹的体育馆中对着我宣示主权。

全场的欢呼声在耳边炸裂,但对我来说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死死地盯着场中央,看着林妃像只饥渴的燕子般猛地扑上去,双臂紧紧缠住许墨澂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谁用力揪了一下,酸涩的痛楚迅速蔓延开来。

我迅速低下头,将视线从那温馨的画面中移开,指尖下意识地用力抓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既然他已经赢了,且有了如此完美的陪伴,我没理由再留在这里扮演一个多余的观众。

我迅速站起身,在人群的推挤中低着头,快步向体育馆出口走去,只想逃离这个充斥着喧闹与心碎的空间。

而场上的许墨澂,在被林妃抱住的瞬间,身体却呈现出极其僵硬的反应。

他眼神中的炽热还没来得及冷却,便在发现我起身离场的一刹那,迅速转化为一种惊惶的焦虑。

他几乎是本能地、粗暴地将林妃从身上推开,动作之大让林妃惊叫一声,失去了重心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许墨澂完全无视了林妃的反应,他粗重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腭线滴落在地板上,目光疯狂地追寻着我消失的方向。

【顾颜蓁!你给我站住!】

他低吼一声,完全不顾队友的簇拥和观众的疑惑,直接转身朝出口方向冲去,步伐大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带着一种快要失控的紧迫感。

他死死盯着体育馆门口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定感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恐惧,恐惧我这次真的会就这样走掉。

庆功宴的喧闹声被我甩在体育馆之外,空气中原本凝结的狂热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我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将自己重新投入到那些繁琐的文化祭企划书中。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办公桌上,映照着我指尖不停翻动的纸页,只有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填补了心底那块被剜去的空白。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像那个喧闹的宴会里,许墨澂是否正被林妃簇拥在中心,或者他是否根本不在意我的离去。

【还是这里比较安心。】

我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着企划书上的照明设备清单,试图用逻辑与数据来掩盖内心那种快要溢出的酸涩。

而另一边的庆功宴会场上,酒精与笑声交织,林妃正笑盈盈地举起酒杯,试图将一杯香槟递到许墨澂唇边,语气甜腻得令人作呕。

然而,许墨澂却像是一座冰封的雕像,他坐在长桌边缘,眼神空洞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对周围的吹捧与欢呼完全屏蔽。

他毫不在意地将林妃递过来的酒杯推到一边,动作冷漠得近乎残酷,指尖不自觉地在膝盖上用力地抓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我转身离开的那个背影,那种被抛弃的恐慌感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剧烈。

【啧,烦死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动静将桌上的餐具震得叮当作响,随即在队员们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推开椅子,大步向宴会厅外走去。

他没有参与任何庆祝,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念,他必须现在就找到我,在那个温柔的陷阱将我完全夺走之前。

夜晚的冷风带着潮气,路灯将影子拉得细长且摇曳。

我推开学生会室的门,在孙遥华温润的目光中快速道别,心中那种不理智的牵引力最终战胜了理智。

出租车在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光像破碎的碎片一样飞快掠过,而我的脑海里却反复地出现许墨澂在球场上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

庆功宴的地点在水岸边的餐厅,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与喧闹。

就在我快步走向宴会厅时,视线忽然被前方水池边一个狼狈的身影吸引。

许墨澂正半截身体浸在冰冷的水中,他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显得僵硬,衣服被浸得深黑,他正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但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动作显得迟缓且笨拙。

我心中一紧,完全不顾自己的衣物,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死死地抓住了他冰冷且潮湿的手腕。

我用尽全身力气,脚跟在泥泞的岸边死死抵住,将他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岸上拖拽。

水滴在水泥地上溅起细碎的声响,我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许墨澂被拖到岸上的那一刻,他剧烈地咳嗽着,将池水从肺部排出。

他瘫在地上,湿透的长发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双眼。

当他意识到救他的人是我时,那双原本混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一种近乎疯狂的、被救赎般的喜悦。

【……顾颜蓁。】

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大脑还处于酒精与寒冷的交织中,他伸出颤抖的手,用力地、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怎么……还回来了……】

许墨澂在抓紧我衣角后,指尖的力道逐渐消失,身体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气息的枯木,沉沉地向后跌落在水泥地上。

他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在冷风中显得格外脆弱。

我心慌地拨通救护车,手机萤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显得刺眼。

就在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隐约传来时,林妃的高跟鞋声急促地在地面敲击,她快步冲过来,脸上没有一丝对许墨澂昏迷的惊慌,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硬。

【把手拿开,顾颜蓁。他现在需要的是我,而不是你。】

林妃冷声命令道,纤细的手指强行拨开我的手,将自己勉强地撑在许墨澂的身侧。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获胜后的轻蔑,那是她最擅长的表情,将我的一切努力仅仅定义为【不合时宜的打扰】。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被拖上岸时的冰冷触感。

我心口一阵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原本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沈重的叹息。

我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守在许墨澂身边的位置彻底让给了林妃。

我低着头,避开林妃得意的目光,在救护车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之际,悄悄将自己隐入阴影之中。

我没有留下来看他被抬上车的样子,只是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寒意,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现场。

我瘫在床上,意识在高烧的混沌中反复地沉浮,四肢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得很紧,只有一线微弱的光线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水汽,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额头上覆盖着一块冰冷而湿润的毛巾。

孙遥华坐在床边,指尖轻轻地在我滚烫的脸颊旁抚过,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忍,他端起一杯温水,用勺子小心地搅动着里面的药粉。

我勉强撑起身体,嗓音干涩得像被火烧过一样,对着他抱怨起那天晚上发生的荒谬事。

【学长,你不知道那天有多可笑,我明明快要把他拖上岸了,结果林妃就像救世主一样出现,把位置抢走,我居然还把位子让给她,我一定是烧坏脑子了,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明明是我救的人,最后功劳永远是她的,我真的太蠢了,对吧?】

孙遥华轻轻地将水杯递到我唇边,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下唇,目光在她发红的眼眶上停留了许久。

【你不蠢,是那个男人太没用,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救了他一次就算了,这次竟然让你病成这样,如果他知道真相,应该会后悔到发疯吧。】

我就着他的手喝下苦涩的药水,皱着眉头,继续用嘴碎的语调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倾诉。

【后悔?他才不会后悔呢,他现在肯定在林妃的精心照顾下快要恢复健康了,而且林妃一定又在他耳边吹风,说她是怎么用尽全力救他的,他大概会觉得林妃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孩,而我只是个在旁边凑数的助理,真是太好笑了,我居然还会在回家的路上担心他会不会没事,我真是没救了,学长,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太卑微了?】

孙遥华放下水杯,伸手将我的额前散落的发丝轻轻理到耳后,指尖在我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掌控欲。

【你不需要去在意那个不值得的人,只要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快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退烧为止。】

我蜷缩在被子里,身体虽然在退烧,但心底却像被泼了一桶冰水,冷得彻骨。

房间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我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感觉到胸口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酸楚再次翻涌而上,这次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孙遥华感觉到我的沉默,他轻轻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尖温暖且稳定的力度像是在试图将我从深渊中拉回来,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眼底的失落。

我突然转过头,对着他轻声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

【学长,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累到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我明明付出了所有,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结果在别人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在他心里我可能也只是个随叫随到的助理。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但事实是,我越努力就越卑微,越在意就越痛苦。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真的想放弃了,我想把这份喜欢全部扔掉,这样我就不用在半夜里心疼,也不用在看到他和林妃在一起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了。】

孙遥华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翻身将我轻轻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手臂的力道渐渐收紧,将我整个人完全包裹在他的气息之中。

【放弃是对的,颜蓁。这种让你流泪的感情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慢性折磨。你不需要去乞求任何人的认可,更不需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证明你的价值。你这么优秀,这么善良,值得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珍惜,而不是被当作可以随意被取代的背景板。】

我在他怀里轻轻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衬衫,我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继续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诉说着。

【可是放弃好难,我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在意他,但当我看到他掉进水里的那一刻,我的身体比脑袋快,我还是冲过去救他。这才最可笑,对吧?我的心好像不听我的话,它总是记得他投篮的样子,记得他偶尔看向我的眼神。但我想通了,学长,我不能再这样消耗自己了,我不想再当那个在阴影里偷偷哭泣的顾颜蓁了,我想试着往前走,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路在哪里。】

孙遥华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声音低沉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路就在你身边。你不需要一个人走,只要你愿意转过身,我就一直在这里。把那个不值得的人从你心里剔除掉吧,剩下的空白,交给我来填满就好。】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身体在孙遥华的怀抱里微微僵硬,尽管这里很温暖,但我的心却像是在寒风中打转,找不到方向。

我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墨澂那张冷漠却又让人心碎的脸。

我微微推开他,对着他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自责。

【学长,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如果我能完全转移注意力到你身上,生活应该会变得简单很多。你照顾我、安慰我,甚至愿意接纳我最糟糕、最卑微的一面,我真的非常感激。但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给你想要的答案,因为我的心里还有一块地方被他占着,不管我怎么告诉自己他不可取,不管我怎么分析这段感情有多累,只要想到他,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想去救他,想去关注他。我放不下他,真的放不下,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死结,我明明知道在受伤,但我却舍不得剪断那根线。】

孙遥华环绕在我腰上的手臂缓缓松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注视着我。

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耳垂,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但那笑容里却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耐心。

【没关系,颜蓁。心碎的过程本来就是缓慢的,强行割舍反而会留下更深的疤痕。我并不介意你现在还放不下他,因为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在那段感情里彻底失望。你可以继续在痛苦中挣扎,也可以继续对他抱有幻想,只要你在累了的时候,记得回头看一眼,我依然会在这里。】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涌起一种更复杂的酸楚,我之所以这么痛苦,是因为我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间拉扯。

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再次陷入了那种没完没了的自我剖析中。

【可我好怕,怕我这样犹豫不决会伤害到你,也怕我一旦真的放下了,就再也没有勇气去爱任何人。我现在就像个傻瓜,留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边感到心酸,却在一个爱我的人面前感到愧疚。学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你能对我冷漠一点,或者对我凶一点,我或许就不用这么挣扎,或许我就能更快地决定要放弃他了。】

孙遥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手臂收拢,将我整个人更深地揉进他的胸膛里。

他宽阔的肩膀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我能感觉到他胸腔内平稳且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像是在安抚我那些支离破碎的情绪。

我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衬衫布料上,原本剧烈的抽泣渐渐变得细碎,最终化作一声声沉重的鼻息,在温暖的怀抱中,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单感被暂时地隔绝在房门之外。

他在我的发顶落下一记极轻的吻,指尖在我的脊背上缓慢地地打着圈,节奏舒缓且规律,像是在哄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入睡。

我的意识在温度的包裹下变得朦胧,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那些关于许墨澂的痛苦与挣扎,在这一刻被浓浓的倦意所取代,我像是在潮汐中漂浮的人,最终在温柔的包裹中沉沉睡去。

房内的光线渐渐黯淡,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床铺上。

孙遥华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我熟睡的脸庞,眼神中原本的温润被一种晦暗的、近乎执念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发间残留的香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侧脸,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冷冽。

【没关系,慢慢来,颜蓁。】

【只要你一直这么依赖我,他就永远不可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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