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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白—>小日

16小时前 都市 1
好累。

好重。

身体像灌了铅,又像泡了太久的澡,每一块肌肉都酸软得不像话。

我是死了吗?

还是快死了?

意识像被撕碎的棉絮,一片一片地往回飘。

我记得……我在收拾东西。

电脑。聊天记录。

然后——

*那张脸……*

*那张笑着的,漂亮得吓人的脸!*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汗几乎是瞬间从后背渗出来的,黏腻腻的,冰凉的。

*我在哪……*

*我没死……*

*那疯子……那疯子对我做了什么?!*

光。

有光。

很暗。昏黄的,像傍晚将暗未暗时候的天色。

可就这么一点光——疼。

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涩。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凉凉的。

我拼命眨眼。

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眼皮像是这辈子头一回睁开一样,娇嫩得过分,连空气都像砂纸,磨得生疼。

怎么……回事……

身体的异样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胳膊。腿。手指。脖子。胸口。腰腹。

每一处都不对劲。

我该不会被打得半死……

眼睛是不是被打坏了……

我是不是瞎了?!

恐慌像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心脏。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哗啦啦——

金属碰撞的声音。

脖子猛地一紧。

什么——

我的手摸上去。

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坚硬的。一环扣一环。

铁链。

拇指粗的铁链。

我顺着它往下摸。

一头不知道通向哪里——床柱?墙壁?

另一头……

我摸到了自己的脖子。

冰凉的金属环,严丝合缝地箍在脖颈上。不紧,但存在感强烈得让人发疯。皮质的内衬贴着皮肤,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

*项圈?*

*链子?*

*他真把我当狗了?!*

我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

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链子只是搭在我脖子上。

我拼命眨眼,想把视线聚焦。眼泪还在流,划过脸颊,痒痒的。

但终于,模糊的视野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先是手。

攥着铁链的手。

白。

白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病态的、缺乏日照的苍白——那是我原来的皮肤。

这是……另一种白。像瓷器,像牛乳,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血色,健康的,鲜活的。

手指细长。骨节不分明了。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修剪得圆润整齐。

这不是我的手。

这不是我的手。

两只白嫩的小手,十根葱白一样的手指,正死死攥着那条拇指粗的铁链,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浅的白。

链子的尽头,连着的,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黑色皮质项圈。

项圈牢牢地锁在我的……我的脖子上。

脖子很细。

皮肤白得和那双手一样。

“我草!!!!”

我尖叫起来。

我想骂人,想用最大的声音把那个疯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可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

是一个又尖又细,还带着点破音的,空空灵灵的声音。

像个小女孩被吓坏了的惊呼。

*这他妈是什么声音?!*

然后嗓子猛地一疼。

像是有砂纸从里面刮过去。

我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想抬手按住喉咙,想咳嗽,想把那奇怪的感觉咽下去。

手指按到的,不是喉咙。

是项圈冰凉的皮质表面。

而且胳膊肘一发力,胸口那里就传来一阵奇怪的……阻力?

柔软的。

隆起的。

阻挡了我手臂原本应该自然收拢的弧度。

我不用往下看了。

我不敢往下看了。

但我的眼睛已经不听使唤了。

它们直直地,死死地,钉在了我的正前方。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是一个美得……美得让我脑子一片空白的少女。

莫名眼熟,可又完全想不起来。

一个完美的鸭子坐。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鹅绒枕上,像月光流泻,像丝绸铺陈。发根到发梢,没有一丝杂色,顺滑得每一缕都反着淡淡的光。

她侧着头,也在看我。

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眉毛是淡淡的远山色,不用描画就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睫毛又长又密,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在昏黄的光线里折出细碎的光点。

鼻梁挺秀,鼻尖微微翘起。

嘴唇是浅浅的樱色,饱满的,湿润的,因为惊恐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

而眼睛——

一双透着神秘紫色的眼睛。

瞳孔是深邃的紫罗兰色,虹膜周围晕染着更淡的紫,像极光,像星云,像把一整个银河揉碎了融进去。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震惊。

和我一模一样的震惊。

她穿着一件贵族学院风的JK制服。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暗纹的领结。外套是深色的西装款式,剪裁得体,勾勒出——

勾勒出胸前柔软的、不属于男性的弧度。

裙摆是百褶的,很短。

露出下面一截白皙到晃眼的大腿。

纤细的脖颈上,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严丝合缝地箍着。银色的金属扣,银色的锁链,从项圈延伸出去,垂落在她胸前,隐没在镜框边缘之外。

那少女微微张着小口。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眼睛红红的。

像一只被猎人的夹子夹住后腿的幼鹿。像一件被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令人窒息,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一句话。

来吃我吧。

她太美了。

美到让人想把她揉碎。美到让人想把她锁起来,永远不让她离开视线。美到让人想把她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吐。

绝代芳华。

不过如此。

而那个少女。

是我。

我是谁?

那个镜子里的……

是我?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彻底死机了。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只有那个紫眼睛的白发少女,在镜子里,和我做着一样的动作,露出一样彻底傻掉的表情。

*不……*

*不可能……*

*这他妈绝对不可能……*

*幻觉……*

*一定是那疯子给我打了药……*

*这是梦……*

*对,是梦……*

我猛地往前一扑,膝盖撞在柔软的地毯上,我根本顾不上疼。

我手脚并用地爬到那面镜子跟前,脸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镜面上。

我抬起手。

镜子里那个美得不真实的少女也抬起了手。

我用那只白得刺眼、手指细得离谱的手,狠狠地,掐上了自己的脸颊。

*疼!*

尖锐的疼痛立刻传来。

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上,眉头皱了皱,紫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更浓的水汽。

*这不是梦……*

*这触感是真的……*

*这疼是真的……*

我又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垂在胸前的一缕白色长发。

发丝冰凉顺滑,握在手里有种不真实的质感。

我用力一扯!

头皮传来清晰的拉扯痛感。

*啊!*

这次我不小心叫出了声。

还是那个陌生的,空灵的,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

镜子里的人,紫色的眼睛因为疼痛和震惊睁得更大了,嘴唇哆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

*这是我?*

*这个发出这种声音,长这样头发,有这张脸的……东西……是我?*

*可我明明是……*

*我明明是……*

*我是什么来着?*

这不对。

这他妈不对。

我下意识地动了。

鸭子坐的姿势——膝盖分开,小腿贴在大腿外侧,臀部落在床面上。

裙摆铺散在腿根,百褶的褶皱被压出细密的纹路。

我松开铁链,右手往下,探向两腿之间。

那里空荡荡的。

隔着内裤的布料,什么都摸不到。没有那个跟了我二十多年的东西。只有一片平坦的、柔软的、属于女性的弧度。

我的手指僵在那里。

兄弟。

我的兄弟。

还没来得及为它默哀——

脖颈后面,一阵温热的呼吸拂过来。

忽然一热。

轻轻的。

痒得要死。

“怎么了?”

声音贴得太近了。近到每一个字的气流都喷在我的耳廓上,温热的,潮湿的,带着极淡的、说不出名字的清冽气息。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脊背猛地绷直。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那个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后颈。那声音的主人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我的小天使。”

嗓音低沉沙哑。像吃饱了的猛兽,趴在猎物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爪子拨弄。

“新的身体……”

他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垂。

“还满意吗?”

我僵硬地扭过头。

动作像生锈的发条,一卡一卡的。

黑发青年就贴在我身后。

那张脸就在我旁边。

深蓝色的眼睛正看着我。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见他虹膜里细密的纹路,像冰层深处的裂纹。近到我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惊惶的脸。

他在笑。

嘴角弯着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不是进门时那种漂亮到诡异的笑,也不是刚才呢喃时那种梦呓般的笑。

是一种……满足的笑。

像小孩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生日礼物,拆开包装纸,发现正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个。

温柔得令人窒息。

这本该是温馨的一幕。

英俊的青年,美丽的少女。

他贴在她身后,在她耳边低语,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一样昏黄的光线从不知哪里洒下来,给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暖色。

如果——

忽略掉他手里攥着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松松地握着那条银色的锁链。铁链从他指间垂落,蜿蜒在雪白的床单上,另一头连着我脖子上的项圈。

他轻轻拽了一下。

铁链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随之轻颤的,还有我的身体。

项圈微微收紧,贴着我的喉咙。

不疼,但那个触感。

那种屈辱。

“怎么不说话?”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像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背轻轻蹭过我的眼角。那里还湿着,刚才眼睛受刺激时流的泪,痕迹没干。

他的指背是温热的。

沿着泪痕,从眼角划到颧骨,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幅画。

“不喜欢吗?”

他问。

声音还是柔的。眼神还是柔的。连嘴角那个弧度都没有变过。

“我选了很久。”

指背停在我的脸颊上。

“头发。”

“眼睛的颜色。”

“这张脸。”

他说话的时候,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指腹有一层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粗糙感。

“每一处。”

“都是按你说的选的。”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调的气音。

“——你说过。”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你想要银白色的头发。像月光那样的。”

“想要紫色的眼睛。像星空那样的。”

“想要……”

他笑了一下。很轻。

“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那是我说的。

是“夜夜酱”说的。

是某个深夜,他问“小夜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为了立人设,为了让他觉得这个“美少女”是有血有肉的,精心编排的一串字。

那是骗人的。

是投其所好编出来的鬼话。

他全都记住了。

骗人的吧!

铁链又被他轻轻拽了一下。不是惩罚,不是威胁。只是确认它还在。确认链条那一头的人还在。

“你看。”

他笑着说。

“我都记得。”

“……你说过的话。你喜欢的东西。你想要的样子。”

“每一句。”

深蓝色的眼睛弯起来。

温柔。

温柔得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我都记得。”

“所以我不会让你走的。”

“不会的。”

他松开铁链。锁链落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只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复上我攥着链子的手,把我白嫩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的手掌是温热的。干燥的。修长的手指收拢,一根一根,把我的手指裹住。

“永远。”

逃。

必须要逃!

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他胸膛的肘击。

啪叽。

臂膀靠在他硬邦邦的西装料子上,声音闷闷的。

*好硬……*

*肘不动……*

“滚开!”

我尖叫起来。

声音又尖又细,还破了音,震得我自己耳朵都疼。

“你别碰我!”

我拼命往后缩,脚在柔软的地毯上乱蹬,想离他远点。

可脖子上的链子一紧。

我被他扯得往前踉跄了一下。

“你是谁啊?!”

我继续喊,声音抖得不像话。

“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这是哪里?!”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度。

眼泪又不争气地飙了出来,糊得我眼前一片花。

*好晕……*

*怎么这么晕……*

可能是喊得太用力了,也可能是吓的。

我的视野晃了一下。

脚下有点发软。

推搡他的手臂也没力气了,软绵绵地搭在他胳膊上。

就好似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力气一下子漏光了。

我还在瞪着他。

紫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没散掉的惊恐和愤怒。

可身体不听使唤了,只是微微地发着抖。

他由着我推,由着我叫。

一动都没动。

连嘴角那点温柔的弧度都没变。

直到我自己停下来,只剩喘气的份儿。

他才慢慢地,把脸又凑近了一点。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有点像雪松,又有点冷冰冰的香味。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

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拂过我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别怕。”

他说。

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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