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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云收徒大典

5小时前 玄幻 1
破庙的这一夜,我终究没能合眼。

周遭尽是浅浅的呼吸声,铁牛睡得沉,偶尔翻个身,发出憨厚的梦呓;苏恒枕着书册,睡姿端正,哪怕休憩也透着读书人的自持;一旁的丸子头少女安安静静,呼吸轻得像风。

所有人都睡得安稳,满心都是来日仙途的期许。

唯独我,彻夜枯坐,心底寒凉翻涌。

胸口贴身藏着的青玉发簪,一夜冰凉入骨,像一根不肯松开的刺,扎在我十年的执念里。

昨夜听闻的合欢峰、炉鼎、阴阳采补、道基虚浮、极易陨落…… 每一个词,都像细碎刀锋,反复割磨我不肯相信的心。

我不愿信娘亲会落得那般境地,可心底的惶恐,却像潮水般层层漫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天色微亮,晨雾笼罩山野,微凉的天光透过破庙塌落的屋顶洒下来,扫尽了夜色里的幽暗。

众人陆续醒来。

一夜休整,所有人眼底都亮着崭新的光,积压多日的赶路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对仙途的滚烫期许。

铁牛站起身,狠狠伸了个懒腰,筋骨咔咔作响,一脸亢奋:“终于到大典了!今日我一定要测出好灵根,留在青云!”

苏恒缓缓起身,轻轻拍去衣衫尘土,眉目沉静温和:“机缘在此,各凭天命。”

少女理了理耳边碎发,浅浅一笑,温柔却坚定。

我们四人相视一眼,并肩随着城外潮水般的人流,一同朝着玄峰城内走去。

今日,是青云宗十年一开的收徒大典。

天彻底破晓的那一刻 ——

“咚 ——!!!”

一声恢弘沉厚的钟鸣,自青云宗万丈山巅轰然炸开。

钟声浩荡悠远,穿透云层,震彻山川,漫过整座玄峰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寸土地。

雄浑的仙威随之铺开,肃穆、威严、镇压万心,城内所有嘈杂瞬间死寂,满城肃静。

大典,启。

无数来自五湖四海的求道者,循着钟声,浩浩荡荡朝城中央的仙门广场汇聚。

人流如江河奔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我跟在三人身侧,随人群一路前行,越靠近广场,越是心惊。

待穿过最后一道街口,眼前视野骤然极致开阔。

一座无比辽阔的青石广场铺展眼前,地面由千年灵岩铺砌,平整浩瀚,干净肃穆,足以容纳万人立足。

此刻广场之上,数千求道者密密麻麻林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无边无际。

天南地北的少年男女,富贵寒门,山野书生,江湖游子,尽数齐聚于此。

数千道年轻的身影,数千颗滚烫求道之心,尽数凝望着广场中心,静待仙门择徒。

广场正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块丈高测灵石。

石身古朴厚重,石纹蜿蜒玄妙,表层萦绕着淡淡的莹白灵光,沉静、威严。

这是青云宗的测灵圣石,能照彻凡人根骨,分辨三六九等灵根,定所有试炼者的仙途前程。

广场最前方,高台耸立,凌空俯瞰整片广场。

看台之上,整齐摆放着十二张紫檀座椅,肃穆分列,对应青云宗十二主峰,位次森严,泾渭分明。

全场数千人屏息凝神,翘首以盼。

不多时,天际风起云涌,灵光破空。

一道道身姿各异的仙影踏风而来,各显神通,接连落坐高台。

阵风弟子踏风而至,周身流云缠绕,身姿飘逸若仙;阵峰修士脚下隐现阵纹,沉稳内敛,气场深不可测;丹峰修士满身药香温润,气度谦和;器峰、符峰、兽峰、药峰、法峰、地煞、天罡、扶风…… 十一峰的年轻主事接连登场。

人群之中瞬间炸开层层议论,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那是地煞峰的陈师兄!杀伐果断,同辈少有敌手!”

“快看药峰那位林师姐!心性清正、修为扎实,是宗门重点栽培的天才!”

“符峰、器峰的师兄师姐也尽数到了,果然是群英荟萃!”

各峰天骄登场,皆引来阵阵惊叹与掌声,可所有声势、所有呼声,终究比不过正中那一道白衣身影。

剑峰主事缓缓落坐。

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三尺长剑,身姿挺拔如青松孤峰。

眉眼凛冽清绝,面容俊朗得近乎夺目,周身剑意隐而不发,却自带凛然杀伐气度。

少年风华,剑骨铮铮,清冷疏离,立于高台正中,碾压全场。

全场呼声在这一刻抵达顶峰,山呼海啸,震动广场。

毫无疑问,十二峰之中,剑峰最是风华绝代,冠绝全场,是所有试炼弟子心中最不可及的巅峰。

十一峰席位尽数落满。

十二尊座椅,唯独最靠边的第十二张位置,空空荡荡,迟迟无人现身。

人群渐渐骚动,低声议论四起,带着心知肚明的轻蔑。

“还差最后一峰…… 合欢峰。”

“年年如此,次次最晚,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也难怪,十二峰垫底,声名狼藉,哪里敢与诸峰天骄并肩。”

鄙夷、嗤笑、不屑,悄然漫过人群。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飘来一片朦胧粉雾。

雾气温柔旖旎,带着馥郁浓烈的异香,随风漫卷而来,瞬间压过全场清冷空气。

一架轻纱笼罩的精致车辇,自云端缓缓飘落,浮空而来。

不同于诸峰的浩然仙风、凛然正气,这车辇自带一股靡丽缠人的气息,柔而无骨,惑人心神。

随着车辇渐近,一缕缕若有若无、慵懒缱绻的细碎呻吟,隐隐透过轻纱缝隙飘来,暧昧细碎,丝丝缕缕落在数千人耳中。

全场瞬间一寂,继而响起无数尴尬、厌恶、鄙夷的抽气声。

伤风败俗。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

待车辇稳稳落于看台边缘,那暧昧靡音骤然掐断,消弭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轻薄的纱帘被缓缓撩开。

一名粉袍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他容貌阴柔俊美,眉眼含媚,唇色偏红,气质柔靡妖娆,全无半分正统修士的清正傲骨,举手投足尽是风月媚态。

正是合欢峰少峰主,沈玉。

他回身,温柔俯身,缓缓抬手。

一只莹白如雪、细腻无瑕的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紧接着,一道极致曼妙、风韵绝伦的身影,缓缓踏出纱辇。

女子身姿丰腴窈窕,曲线婉转,一袭柔纱长裙衬得体态娉婷入骨,举手投足皆是岁月沉淀的极致风情。

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白轻纱,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秋水含情的眉眼,眼波流转,潋滟生媚,勾魂夺魄。

世人皆称她 ——玉仙子。

这名号听来清雅脱俗、不染尘嚣,偏偏落在合欢峰这污浊之地,落在她这般风月缠身的人身上,生出无尽讽刺。

她落地迈步的姿态异常绵软慵懒,步履轻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倦意与温存,仿佛刚从缱绻温存中脱身,身子虚浮,无力自持。

沈玉掌心微收,顺势抬手,极为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柔弱无骨的身形半拥在怀中,动作亲昵放荡,毫不避讳台下数千道目光。

与高台上其余诸峰弟子的清正凛然、仙姿卓绝相比,这一隅显得格外刺眼、不堪入目。

全场嗤笑声、嘲讽声愈发清晰。

“总算来了这对。”

“沈玉与玉仙子,合欢峰招牌,年年大典都这般哗众取宠。”

“亏得还敢称仙子,不过是倚仗炉鼎之术苟活罢了。”

“好好一副皮囊,一身不俗气韵,偏偏走了最肮脏的路子。”

字字如刀,锋利肮脏,劈头盖脸。

旁人听得痛快、鄙夷、嗤笑不止。

我站在人山人海之中,视线无意扫过那道轻纱身影,心头莫名轻轻漾开一丝极淡的熟悉感。

很浅、很虚,像隔着层层旧梦的残影,抓不住,摸不透。

只是身形站姿的某一处细微弧度,隐约有些眼熟。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我便立刻轻轻摇头,自嘲般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

应该是错觉。

只是身影有些相似罢了。

更别说已经过了十年,娘亲的身形相貌可能已经大有变化了。

怎么可能有一点点相似就认为她现在是被千人指点唾骂、身陷污秽风月的玉仙子?

荒唐可笑。

我压下心底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异样,敛去所有杂念,目光重新落回高台。

就在此刻,看台正中,剑峰那名白衣天骄缓缓起身。

清冷凛然的声音,穿透数千人的嘈杂,稳稳响彻整座广场。

“青云宗收徒大典,正式开启。”

“所有试炼弟子,依手中木牌序号,依次登台,测试灵根,定夺仙途!”

怀中的青木木牌冰凉刺骨。

八百三十七号。

我千里跋涉,五日风尘,十年苦等。

我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求证、所有不敢直面的真相,都将在这场大典里,一步一步,缓缓揭晓。

风掠过广场,吹得衣衫微寒。

我静静抬眼,望着那道蒙纱的绰约身影。

错觉也罢,恍惚也罢。

等我进去青云宗,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测灵登台,云泥之别

随着剑峰主事一声落定,喧闹的广场彻底规整下来。

数千名试炼弟子井然有序排成长队,按照手中木牌的序号,依次登台测灵。

偌大青石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凝望着广场中央那尊古朴厚重的测灵石。

这一方冰冷石体,便是俗世与仙途的分界。十年苦盼,千里奔赴,无数人的命运前程,都将在此刻一锤定音。

测灵正式开启。

一名名少年轮番登台,掌心覆石,灵光次第亮起。

浅白微光者,是最差的杂灵根,堪堪踩在入宗底线,少年眼底炙热骤然熄灭,垂肩丧气,默默退场;青白双灵根者,资质尚可,足以立足外门,当即握拳喘息,难掩狂喜;偶尔出现三色均衡灵根,便是中等资质,稳稳能被普通峰头接纳,引得周遭一片艳羡。

众生悲欢,在一方测灵石前,展露得淋漓尽致。

有人狂喜落泪,有人落寞颓败,有人满怀希望而来,满心绝望而去。

青云宗的规矩,也在这场测试里,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天资卓绝之辈,自会被十二峰疯抢,资源、功法、秘境尽数相送,是仙门求徒;资质平庸之辈,无人问津,测试结束只能低眉顺眼,挨个游走各峰摊位,主动问询招生弟子,求人收纳;而彻底无灵根者,更是坠入深渊,半生憧憬尽数作废,连踏入仙门的资格,都未曾拥有。

偶尔有天赋拔尖的少年现世,灵光冲霄,每一次都能引得全场哗然,高台十二峰瞬间活络,争抢声此起彼伏。

世间优劣,云泥之分,在此刻,毫无遮掩。

队伍缓缓前移,很快,我们几个在破庙结识的同伴,依次登台。

第一个是铁牛。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台面,粗粝厚实的手掌重重按落。测灵石瞬间亮起两层稳固的土木灵光,色泽温润,根基扎实,是妥妥的中上资质。

“稳了!”

铁牛心头大石落地,黝黑的脸上绽开憨厚笑意,通体松弛,踏实退至一旁。

紧随其后的是苏恒。

书生温步从容,心性淡然,掌心轻贴石身。

三道浅淡灵光缓缓铺展,均匀平和,是最标准的三灵根,资质平平,无功无过,属于青云最普通的入门水准。

无惊无喜,无人留意,苏恒坦然颔首,安静退场。

最后上前的,是那位一路安静温婉的丸子头少女,沐青。

她一路沉默寡言,温柔内敛,总是安静跟在人群后方,不抢不闹,毫不起眼,没人对她抱有半分期待。

可当她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落在测灵石上的刹那 ——

轰隆!

澄澈剔透的水色灵光骤然炸开,瞬间铺满整尊石身!

纯净无瑕的霞光扶摇直上,冲起数丈灵芒,温润浑厚的灵力席卷整座广场,空气里尽数萦绕着清润水汽!

极品纯水灵根!

是今日大典开启以来,资质最顶尖的天才!

全场死寂一瞬,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炸开,数千人沸腾哗然!

高台之上,原本慵懒端坐、漫不经心的十二峰主事,尽数豁然起身!

所有淡漠目光,齐齐锁定台上纤细的少女身影,争抢瞬间拉开,声浪层层叠叠,火热至极!

阵峰主事率先开口,声线沉稳恳切:“小师妹!入我阵峰!我传你顶级困杀阵典,入门即授中阶秘术,专属阵道修炼室常年开放,资源无限供给!”

丹峰师姐温柔出声,步步争先:“水灵根最适配丹道!来我丹峰,我亲自带你炼药,极品丹药每月配发,宗门丹库对你全开,三年可成高阶丹修!”

器峰青年朗声大笑:“入我器峰!量身锻造本命法器,高阶宝器优先赠予,器道前路坦荡,战力远超同阶!”

法峰、地煞峰、符峰各峰主事接连开口,各掷重金条件,功法、资源、秘境、亲传席位,许诺一个比一个优厚,只为抢夺这尊绝世天骄。

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无数天价许诺,让台上的丸子头少女瞬间慌了神。

她素来安静怯懦,从未被这般声势包围,骤然被全场聚焦、众峰争抢,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眉眼慌乱,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衣角,微微低头,局促又忐忑,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争抢不会因她慌乱停歇,反而愈发激烈。

人群皆知,纯水灵根温润纯净、韧性极佳,修行速度冠绝诸根,更是各峰争抢的上上之选。

而其中,攻势最猛、态度最执拗、半点不肯退让的,正是人人鄙夷的合欢峰。

看台边缘,沈玉唇角噙着柔靡笑意,声音温柔蛊惑,穿透所有喧闹,精准落在少女耳中:“小师妹这般纯净灵根,最契合我合欢大道。入我门下,无需吃苦苦修,天材地宝、养颜灵液日日供给,顶尖心法无偿传授,一生顺遂无忧,修为一日千里。”

这话看似温柔优待,在场众人却心知肚明。

纯净极品灵根,是世间最顶尖的炉鼎资质。

合欢峰此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余各峰瞬间纷纷驳斥阻拦,声声抵触,死死压制合欢峰争抢。

“合欢峰旁门左道,误人子弟!”

“极品灵根岂可堕入邪道!小师妹万万不可选错!”

争执不休之间,高台正中,剑峰那名白衣天骄缓缓抬眼,清冷声线破空而出,压过全场所有嘈杂,凛然正气震慑四方:

“此等清正灵根,当修天地正道,执剑守心。”

他目光落于台上慌乱的少女身上,声音清冷却郑重,开出最终优待:“入我剑峰,你便是真传弟子。峰主亲自教导,传你顶尖剑道心法,赐剑峰专属秘境修行资格,宗门核心资源尽数倾斜。我剑峰立道清正,护你仙途坦荡,终生不堕邪径,不受半点污秽牵绊。”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剑峰亲传!

这是今日所有许诺中,最尊贵、最厚重、最无可匹敌的机缘!

沈玉眉眼微沉,不肯轻易认输,微微前倾身子,柔媚嗓音带着一丝强硬:“剑峰苦修枯燥,一生厮杀奔波,不如我合欢峰安逸顺遂。小师妹天资绝佳,当择最舒服的大道。”

“邪道诡术,不配与剑道并列。”

剑峰主事淡淡一句,剑意微凛,淡淡的杀伐威压骤然铺开,直面合欢峰,两峰瞬间剑拔弩张,对峙僵局!

全场数千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正道第一峰与声名狼藉的合欢峰,为一个新生弟子针锋相对,场面空前罕见。

僵持数息,沈玉看着全场诸峰皆站队剑峰,看着那股浩然凛然的剑道威压,终究知晓大势已去。

合欢峰势弱名邪,根本无力争抢正道天骄。

他轻笑一声,敛去锋芒,缓缓后退,松口退让:“既然剑峰偏爱,那便让与你。”

这场沸沸扬扬的巅峰争抢,至此落幕。

台上的沐清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间褪去慌乱,轻轻躬身,对着剑峰主事恭敬一礼。

无人知晓,她方才在无数诱惑与对峙中,满心惶恐,唯一期盼的便是归入清正正道,远离污秽邪途。

最终得偿所愿。

绝世天才,入顶尖仙峰,一朝登顶,万丈荣光。

我站在人海之中,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一片冰凉澄澈。

这就是仙途。

有人天生灵根绝世,万众追捧,诸峰低头,前路铺满荣光;有人资质平庸,无人问津,只能卑微求人,步步谨慎;有人无灵无根,千里成空,一生碌碌。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短暂喧嚣过后,队伍继续前移,终于轮到了我。

胸腔之中,心跳剧烈翻腾,压不住一丝渺小又卑微的奢望。

我看着旁人得天眷顾,心底忍不住悄悄幻想 —— 万一,我也是天赋异禀?万一,我今日也能灵光冲霄,被诸峰争抢?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期盼着自己不是天生平庸。

我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冰凉的青石高台,走到测灵石前。在所有人平淡漠然的目光里,缓缓抬手,将掌心稳稳贴复上去。

下一瞬。

测灵石轻轻闪烁了几下。

几点零散、淡薄的灰白微光慢悠悠亮起,涣散、微弱、毫无质感,仅仅跳动两息,便彻底黯淡消散,石身重归死寂。

四杂灵根。

有灵根,勉强够得上外门最低门槛,不至于彻底无缘仙道。

但也仅此而已。

平庸、普通、泯然众人,是数千试炼者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没有惊呼,没有波澜,没有半分注目。

台下人声依旧嘈杂,无人为我的测试停留目光,所有人匆匆一瞥,便转头望向别处。

高台之上,十二峰主事更是全然无动于衷。

他们的心神要么还停留在方才天才的争抢余韵里,要么在筛选队伍里余下的可塑之材,从头到尾,没有一人侧目看我。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我,不过是广场数千人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渺小、廉价、毫无价值。

心底那点偷偷滋生的奢望,瞬间被彻底碾碎,凉得透彻。

我下意识抬眼,望向看台最边缘的合欢峰席位。

方才对峙落幕,风波平息。

轻纱覆面的玉仙子,已然温顺慵懒地依偎在沈玉怀中,身姿绵软,眉眼低垂,静静靠在他胸膛,全然一副依附默然的模样。

方才全场沸腾争抢天骄,她无动于衷。

此刻我平庸至极的测试结果,我的渺小落寞,她更是置若罔闻,连最浅淡的余光,都未曾洒落半分。

普通灵根的我,立于人海底层,平凡卑微,无人在意。

清晰的差距,冰冷又真实。

我敛去心底所有细碎的情绪,默然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重新融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无声无息,无人记得。

仙途之前,天赋定高下,资质分尊卑。

人与人之间,与生俱来便已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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