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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3小时前 校园 1
等到魏凌允从昏迷中渐渐转醒,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不停地播放着一些文字和画面……

“我希望我能够像所有的平凡女孩子一样成长、成熟、老去、死亡,而不是活在这幅根本不属于我的躯壳里,每日每夜承受无尽的煎熬。”亦诗在去年12月6日晚自杀前留给朋友的遗书里这样写道,也是亦诗一直渴望的生活。

亦诗服下了早已准备好的自杀药物,等待死神的到来。

他的朋友得知后要他去医院,否则就报警。

亦诗感觉自己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拒绝去医院抢救。

他在朋友的要求之下喝下牛奶解毒,最终没有生命危险。

亦诗生来是男孩,但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女孩。

像他这样在心理上无法认同自己与生俱来的生理性别,相信自己属于另一性别的情况被称为——跨性别(Transgender)。

根据维基百科的解释,跨性别是一个伞式术语,除了包括性别认同与出生时的性别指定相反的人(跨性别男性、跨性别女性),它还可能包括不完全归属于传统上的男性或女性的人(比如是性别酷儿者/非常规性别者,双性别者、泛性别者、流体性别者、无性别者)。

这并不是亦诗最严重的一次自杀。

去年10月份的一个晚上,刚上大学一个多月的他在宿舍服下会使肌肉痉挛、心动过速、导致呕吐的自杀药物。

状态极为危险。

幸好室友及时拨打了120才被救回一命。

跨性别群体的情况复杂,因人而异。

有些人可以接纳自己的身体,但有更多的人处于焦虑和痛苦的状态,一直无法接纳自己的身体,想要改变自己的性别,这种症状在医学上被命名为易性症。

易性症患者往往自幼便表现出差异。

幼儿园时期,亦诗便感到自己和周围的男生不同了。

男生喜欢奥特曼,他偏偏喜欢毛绒玩具,并且只和女孩子玩。

他很爱哭,甚至会因为袜子破了洞而哭,每当这时,父母会责骂他“娘娘腔”“怂包”“没有男孩子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认为,自己本来就是女孩子。

但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变态,很有问题。

亦诗小时候第一次去公共厕所时,怕被别人看到隐私部位,就躲着旁人。

“这种想法很奇怪,别人都不会害羞,我就会害羞……”亦诗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脸上浮现了明显的羞涩。

因此他从小学开始就基本不再去公共厕所了,都是在学校“憋着”,等到回家。

小学四、五年级时,亦诗当时经常想穿女生的衣服,并且不愿意理头发。

那时他以为只是心里胡思乱想,为了不在人前丢人,他尽力压制这种想法。

……

如今17岁的跨性别女性清芷,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心中澎湃。

他突然开始厌恶老师父母教给他那一套“男生该做的事情”,甚至开始厌恶自己的身体,但他不敢和父母提起。

青春期的来临加剧了他们的焦虑。

男性特征的发育让亦诗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他曾经想割掉自己的生殖器,不过由于怕疼最后没有成功。

……

天生性格内向,加上性别焦虑,亦诗从初二时就想自杀。

父母和同学看到他无意识间表现出的高度女性化的举止,有时会指责他没有男孩子的样子。

亦诗决定隐藏起来,于是他每时每刻都注意自己的举止和言行,故意学会说脏话。

到了高中,亦诗的学习成绩不错,同学们更容易注意到他。

无意间听到的他们关于自己性别的议论,使他更加压抑自己,高三开学时,他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和发作性睡病。

直到去年10月份自杀前,亦诗一直以为自己是同性恋才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清楚这是易性症患者的表现。

多年来,他一直藏着,从来没有向父母说起过。

去年10月份那次自杀之后,他大概猜到了自己的情况,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关注和自己的情况类似的人,他逐渐理解了自己的想法。

父母也是在去年10月他自杀未遂,发现遗书后才看到他的真实想法的。

亦诗对于从高三开学到今年三四月份这段时间不怎么记得了。

他大概记得,从ICU出来之后,他们找来“大神”给他跳大神,找来亲戚责骂他,找来心理医生来“开导”,最后找了精神科医生。

他第一次把自己跨性别的情况告诉了医生,医生为他确诊为性别认知障碍,也向他的父母解释了相关情况,“出办公室后,他们却说医生满口胡言乱语”,亦诗回忆。

接着他接受了两个月左右的住院治疗,而抑郁症并没有好转。

去年12月底,他出院后回到家中,将此前的遗书藏在了自己卧室里床垫的下面。

一天,母亲在拆洗床单时偶然发现了遗书。

“我从客厅回到自己的卧室时,他还在看那张纸”,亦诗说,“不过他马上撕了然后丢掉了”。

亦诗在医生那里成功开到了雌性激素,不过并没有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在社交媒体上,他写道,父母在他看起来状态差的时候,用很多话安慰他;在他看起来状态好的时候,问他能不能停止服用激素,搜他的卧室,把所有他自己买来的药物找出来,逼问他是些什么药,质问他为什么要用剃须刀剃腿毛,逼着他出去运动。

他们试图想改变亦诗关于变性的想法。但事实经验表明,易性症一旦形成,无法逆转。

“如果想拯救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他们的意愿,给他们一个异性的身份,能够使其接纳自己,而不再身心矛盾。”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潘柏林医生在对易性症进行解释时说道。

外国的一份《报告》显示,近六成的跨性者得不到原生家庭的支持,尤其是有改变身体意愿或行为的跨性别者。

相比之下,同样是跨性别女性的雪风则幸运得多。

某天凌晨,他将之前准备好的一份出柜专用文章在微信上发给了父亲。

文章中写明了这些年来内心的想法,以及将来的打算,还有关于GID的各种资料。

经过了半小时紧张的等待后,父亲回复了几段文字,表明虽然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一定会全力支持他。

父亲说:“儿子,爸爸应该是个开明的人,但这种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头上,还是接受不了,但你放心,爸爸妈妈是最爱你的,我对这种事不了解,希望你回来后单独好好地跟我聊聊,不要独自承受痛苦。”

亦诗回复:“爸,我发给你的邮件,里面的视频和真实案例你都看了吗?”

他的父亲回复“我都看了,傻了,现在躺床上,看了以后,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想让我接受,得需要给爸爸时间,你认为呢?但我想让你快乐,幸福,我该怎么做呢?儿子,爸爸应该是个开明的人,但这种事真发生在自己头上,还是接受不了,但你放心,爸爸妈妈是最爱你的,我对这种事不了解,希望你回来后单独好好地跟我聊聊,不要独自承受,痛苦。我真的希望你有快乐的一生。”

亦诗回复:“嗯,我也知道你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等我回家再聊吧。我们都先用一天时间冷静一下吧。其实之所以趁着秋游的时候告诉你,也是为了有这两天可以冷静的时间。”

他的爸爸回复:“我知道真相后,首先想到的是,原来这么多年你都一直独自承受着,是爸爸失职,现在我认为你也不能因为这事而影响学习,情绪低落,开心点,如果真没法改变事实,爸爸妈妈也会支持你的,也不会因为旁人的眼光而反对,关健是你不能为此而放弃信心,也不能为此而影响学业,好吗?”

……

12月11日,父亲约亦诗去茶馆详谈,在三个半小时的谈话中,他和父亲讨论了关于GID(性别认知障碍)和SRS(变性手术)的相关内容,又给父亲看了跨性别者公益纪录片《有性无别》和他的女装照,成功取得了父亲的支持。

“父亲说,只要我以后能幸福,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支持。”采访快要结束时,亦诗这样说。

从那以后,他的父亲同时开始为他攒手术费,争取让他在大学期间完成手术。

……

墙上的投影画面结束了,魏凌允大概想明白了什么。

他强撑着被打倒虚弱的身体说了一句:“我是男的……”

杜阴泽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醇香的红色液体在酒杯中晃动着,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决定一个人性别的不是他的生殖器,而是他的灵魂。”

“我的灵魂也是男……”魏凌允话说了一半,旁边的保镖上来就是一拳,砸在他已经淤青的小腹上,让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小腹内一阵阵痉挛,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欲。

杜阴泽等他停止了咳嗽和干呕,才继续缓缓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一个人要证明自己,必须要用身体和精神。”

“怎么……证明……”魏凌允本来想骂他,可是被连续揍了这么多次,他的身体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只能放弃犟嘴。

“三周,三周内,如果你还能维持自己是男人的想法,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为什么是我?”

“这个就没必要问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奴才是奴才的命,主子是主子的命,你也有你的命。”

“我只想知道……咳咳……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余蓓让你们这样对我的……”

“我不认识什么余蓓,我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同时,你刚才的表现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要知道,在我这一行,已经很难在遇到一个硬骨头了。”

杜阴泽不有陷入了深远的回忆:“上一次,遇到一个意志坚定的女人,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她是个参加革命的女人,不过后来成了我的妻子。”

魏凌允不是没有脑子的中学生,他已经高三了,而且比同龄人更加理智和早熟,这源于他有两个好父母,父母对他的教育很成功,不仅仅把所有关怀给了他,也把所有人生的智慧传给了他。

尽管他没有全部汲取,但也足以让他认识这个复杂的世界。

杜阴泽的一句话听起来平平常常,那是因为很多人根本没有读过中国最真实的历史,也没有听过那些已经被埋藏在沙尘之下的黑暗。

可是魏凌允听懂了,不仅听懂了,后背更生出一股恶寒……

“能不能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魏凌允强作镇定,想要讨价还价。

杜阴泽微微一笑,露出一些赞许的目光:“不错,临危不乱。你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智,可见也不完全是一个只会乱吼乱叫的野狗高中生。”

“但是,在我这里向来都是信用第一,可惜你不是我的客户,我只能说太遗憾了……”

魏凌允方寸大乱,想要吓唬他:“你就不怕我父母报警吗?你不怕我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一起来找我吗?”

杜阴泽摇摇头:“刚夸了你两句,你就开始说一些只有小孩子才会说的话,看来高中生就是高中生,一切所谓的理智和成熟不过都是自欺欺人啊……”

“就算我心里住着一个女人,我也会无情的杀死她!”

“人,在没有经历一些事情之前,他总是会狂妄自大。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回应就是让他彻彻底底经历一次,从身体到灵魂。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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