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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3小时前 校园 1
下午放学,李婕叫住刚下楼的秦玉,邀请他一起去家里吃完。

秦玉一愣,说约了人去网吧打比赛,晚上如果她愿意,晚一点会去找她。

“那我等你~”李婕深情凝望着他,像是一个温柔的妻子在期盼着丈夫回家的宠爱。

秦玉忽然有些不舍,看周围没人,立刻冲过去捧起她的美脸,狠狠地吸了一吻,伸出软舌跟她好好地缠绵了一下,直到李婕呼吸越来越急促,自己也越来越难以控制想要她的冲动,才放开她。

看着李婕嫣红的面容和水汪汪的眼睛,他摸了摸她的脸深情的说:“在家乖乖等我回来,晚上我会好好陪你。”

直到秦玉都走远了,她依然呆呆的在原地站着出神。

“李老师,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呢?”同办公室的老何拿着地图和尺子刚从楼上下来。

李婕回过神,却很自然的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老何叹了口气道:“还是你境界高啊,我们这些老骨头只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喽~”

“哪有,还不是被他们气得要死。”李婕与他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出了校门,秦玉正打算去余蓓家,没想到余母就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等着他。

“阿姨,你怎么来了?”秦玉很是意外。

余母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脚上一双休闲鞋,扎着高马尾,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典型的素人少妇,秦玉第一次去余蓓家就明白了为什么余蓓能成为校花,除了大长腿,余蓓可以说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神韵。

同样纯洁安静的眼神,同样白皙水嫩的皮肤,还有那张樱桃小嘴,粉润润的,只是说着话都很诱人。

配不上,完全配不上!

秦玉想到了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打得半死的余父,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男人,怎么能配得上这样的美人?

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来事希望你能主动和余蓓分手。”余母的语气很柔和,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让秦玉感到不舒服。

“我是真的爱余蓓,我不可能和她分手。”秦玉看着她心平气和的说。

“你知道什么爱?爱是一种责任,不是只有亲亲我我。”余母很耐心,美丽的星眸仿佛逃过了时间的追捕,明亮、清澈,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是余蓓的妈妈,他甚至以为她和李婕一样,刚大学毕业。

秦玉有些反感这样的说教,但是跟他说话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女友的妈妈,他也耐着性子说:“阿姨的意思是,我没有能力负责任,对吗?”

“你还是个孩子,高中都没毕业,你拿什么负责呢?”余母反问。

秦玉看着她说:“阿姨你现在幸福吗?”

余母月眉一蹙:“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玉又重复了一遍:“你幸福吗?”

余母移开目光,下意识的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说:“幸福。”

秦玉却有些咄咄逼人:“你撒谎!”

余母立刻生气质问:“我撒什么谎?再说我幸不幸福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玉一笑:“当然有关系,因为我想告诉你,能负责任的男人不一定能给女人幸福,而能给女生幸福的男孩一定会对她负责到底。”

余母没想到一个高中还未成年的男孩,竟然能说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余蓓跟着你不会幸福。”

“是吗?阿姨你有问过她吗?你了解我吗?你了解你的女儿吗?”秦玉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因为他的父母很少关心他,除了每个月寄钱,很少与她有心灵上的交流,没有陪伴,没有对话,从小就深深地体会到孤独的滋味,对温暖的渴望和爱人的陪伴并非一般人能相比,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敏感,更加懂得深情和珍惜。

余母倒是没有强词夺理,反而体现出一个母亲的美好素养:“我确实不了解,但我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人,我也有过初恋,每个人在你这个年龄都会有很多美好的幻想。但是你们还小,不懂生活的艰难,也不懂社会的险恶,你们这样下去只会伤害彼此,而且会伤得很深。”

这让秦玉心中不由暗暗产生一些敬意,毕竟,很多这一辈的父母没念过什么书,就算念了书的,也会因为在社会的大染缸里被浸润出一身浓厚的俗气。

“艰难的生活,幸福的在一起。这是我和余蓓的选择。我们的确还小,但不代表我们没有为对方负责人的能力,在我看来,负责任不仅仅能给对方一所房子,衣食无忧的物质生活,最重要的是能给对方快乐,能陪伴她,关心她,爱惜她。”秦玉说着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卑不亢。

“我从小就喜欢读书,经史子集,都有涉猎。我早早就明白‘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道理。余蓓跟我的那一天我就拒绝过,那时候我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我的前女友,但她不肯听我的,她和我之间是日久生情,而我也在后来的日子里慢慢喜欢上了她。我想好好爱她,我会努力学习,将来也会努力工作。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我说不过你,总之我和她爸爸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样会影响学习,也不利于身心健康。”余母脸上已经浮现一抹愠怒。

秦玉没有再去刺激她,而是微笑着说:“阿姨,我送你回去吧,如果要分手,总要当面吧。”

余母有些惊喜:“你同意了?送我就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也挺方便的。”

“上来吧。”秦玉推好车子,坚持要载她,“让你感受一下你女儿的幸福。”

余母有一种被女儿男友调戏的感觉,慌忙拒绝:“不用了,阿姨去坐公交。”

“上来,不然我不会同意和余蓓分手。”秦玉威胁着她,语气中却带着一点霸道的温柔。

余母瞪着他,僵持了几秒后,看了看周围也没什么人,好像她准备偷情一样,扭扭捏捏的走到后车座,一踮脚坐了上去。

秦玉载着她往余蓓家骑去。

“阿姨,你抓紧我,小心摔下去。”秦玉好心提醒。

“不用,我抓着车座就好。”余母拒绝。

秦玉怒道:“让你抓紧我就抓紧我,听不明白人话吗?把你摔了,我怎么和余蓓交代!”

余母又羞又恼:“抓就抓,你凶什么凶?真不知道余蓓怎么会看上你!”

她乖乖抓着秦玉校服,而不是抓着他的腰。

“余蓓在我面前很乖的,我说什么她都会听,不像你这么不听话。所以我从来不凶她。”秦玉骑得很稳。

余母在背后瞪了她一眼:“大男子主义!”

秦玉一笑,没有跟她计较,反问:“阿姨,你是第一次坐单车吧。”

“不是。坐了很多次了。”余母回答的很快。

秦玉一笑:“你又撒谎,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尤其作为一个母亲,如果经常撒谎,会让自己的儿女越来越疏远她。”

余母被激怒:“我撒什么谎?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还来教训我。”

“那你说说你第一次坐单车的感觉。”秦玉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有什么好说的,除了硌得屁股疼,什么感觉也没有。”余母没好气的说。

秦玉故意叹了口气,表示惋惜:“所以说你撒谎,你根本没有坐过。你如果真的坐过,你就知道那种幸福的感觉,会让你忘记屁股的疼痛,会让你忘记一切烦恼,因为载你的人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他会载着你,就像载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为了你,他什么都敢去做,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幼稚!生命多么可贵?你连命都没了,你拿什么爱她?”余母质问。

秦玉反问:“你和余蓓爸爸结婚这么多年,他拿什么爱你?”

“他会努力工作,他会照顾生病了的我,他也会给我钱,给我买我喜欢吃的。会关心我,也会关心余蓓。他,很,爱,我!”余母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特别大声。

秦玉一边笑一边用力蹬了几下:“听到了,听到了。不用那么大声的宣示。”

“哼~”余母有些得意。

“那你幸福吗?”秦玉冷不丁又冒出这样一句。

余母心中一震,这是秦玉第二次这样问她,但很显然,这一次她犹豫了,心里也情不自禁地问自己:我幸福吗?

我应该是幸福的。可是当她听到秦玉刚才说的那种幸福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是因为余蓓爸爸不够爱自己吗?是自己不够爱他吗?

绝对不是!

那为什么没有那种幸福浪漫的感觉呢?

是因为生活在一起太久了吗?

没有七年之痒,没有背叛,有关心,有柴米油盐,也有衣食无忧,可就是没有那种激情和浪漫,不是生了余蓓之后才没有,也不是结了婚以后才没有,而是她和余蓓爸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没有那种期待、浪漫、心动的感觉……

“我很幸福。”余母违心的说了一句。

这一次,秦玉没有再揭穿她的伪装,而是说了一句让她很意外的话:“我和余蓓也很幸福,希望您能祝福我们。”

快到小区的时候,余母示意停下,她害怕被熟人看见,不好意思,而且也容易招来闲言碎语。

秦玉没多说什么。于是推着车子,跟她一起往家里走去。

进门后,余蓓爸爸正在看电视,手里是抽了一半的烟,看到秦玉后,脸立马就黑了下去。

余蓓也在,看到秦玉后开心的跑了过来,好在她识趣的只是在父母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热情,只是拉着手,而没有送上香吻,否则不知道她爸爸会不会在突然跳起来把他在揍一顿。

“我先去做饭,你们聊。”余母丢下这一句,就进了厨房。

说心里一点儿也不发憷那是假的,但余父一直黑脸一声不吭的看着电视,像一座山堵在他面前,让他感觉很压抑。

“叔叔,我对余蓓是真心的,就算你再打我一次也改变不了。如果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一定努力做到。”秦玉鼓起勇气说。

总要有人第一个打破沉重的气氛,余蓓从坐下就没有再说话,但一直盯着她的爸爸,小手紧紧抓着秦玉的衣服,像是在防止一头凶猛残暴的棕熊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余父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然后就是持续的沉默,连手中的烟也没再动过,任它燃烧,空气里只有烟雾缭绕。

终于,烟快烧尽的时候,他拿起手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掐死在烟灰缸里。

他没有看秦玉,只是淡淡的说:“叫你的父母来一趟,带上彩礼。”

“好。”秦玉立刻答应。

没有问要多少彩礼,也没敢再问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晚饭吃的很压抑,只有余母在彼此之间夹菜,微笑着说一些轻松的家常话。余父一直闷声喝一口酒,吃一口菜。

秦玉钟爱其中一道辣椒炒肉,青绿的辣椒衬托着微焦的五花肉,香气扑鼻,猪肉的香味在因为辣椒有了灵魂,这道菜一般人做不出这个味道,不是猪肉太腻,火候不够,要不就是太过了,又焦又硬,还有辣椒要么放多了太辣,要么辣味不够,甚至还发苦。

余母对这道菜的掌握可谓是炉火纯青,上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辣椒炒肉是爷爷做的,那时候在乡下,用的土灶,炒菜都是用猪油,每次这才被端上桌,秦玉至少能吃三大碗饭。

后来爷爷走了,从小在别人家吃饭、下馆子的秦玉再也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直到方彤彤出现,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可那短暂的温馨让他还来不及好好回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秦玉。是菜不合胃口吗?”余母看到秦玉突然流泪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

余蓓也关心的递来几张餐巾纸,抚摸着他的后背,有些不解。

秦玉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是阿姨做的太好吃了,让我想起了一首诗。”

余母一笑:“傻孩子,好吃你多吃点不就是了,怎么哭了呢~蓓蓓,你再去给他盛点饭吧。”

余蓓拿过秦玉手中的碗,去添饭,余父始终自顾自的吃着,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很快,一瓶老白干就见底了。

秦玉尝过这种白酒,不仅难闻,而且难喝,除了辣嗓子,喝到肚子里马上就会有反胃的感觉。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人喜欢喝。

也或许,余父只是想喝醉,这样就不用接受残酷而又无奈的事实。

“谢谢阿姨。”秦玉接过余蓓盛来的米饭,晶莹的米粒珠圆玉润,也许真正的幸福就在这一碗米饭中,只要你懂得知足,细细的慢慢的品尝,就会发现,幸福一直都在身边,只是我们总是看不见。

想到自己下午和余母一路上的对话,他忽然觉得很惭愧,在这方面,他确实无法给余蓓幸福,余蓓也无法给他。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也许未来他和余蓓就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对方而去学厨艺。

吃完饭,余蓓二话不说就拉着秦玉要进自己的卧室。余父或许是醉了,或许是不想看到他们,喝完酒就已经回房间了。

秦玉觉得这样不好,于是赶紧冲着余母说:“我陪她听一会儿歌就走。”

进了门,余蓓想反锁门,秦玉摇摇头说:“别锁,你爸妈还在外面,这样反而让他们不放心。”

“那你想要吗?”余蓓柔声问。

“不想,我们听歌吧,好久没和你听歌了。”秦玉提议。

余蓓没有再纠缠,只要能跟秦玉在一起,做什么她都觉得开心。很快她就翻出MP3,这几天被软禁在家,里面的歌很久没有更新了。

秦玉选了一首江美琪的《亲爱的你在怎么不在我身边》,两人躺在船上,余蓓依偎在他怀里,就这样的静静的听着歌,享受着这片刻的相聚……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这里的小吃很特别/这里的latte不像水

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在一万英尺的天边/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

在讨价还价的商店/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我们有多少时间能浪费/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

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我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一个人过一天像过一年

海的那一边//乌云一整片/我很想为了你快乐一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在一万英尺的天边

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在讨价还价的商店/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我们有多少时间能浪费

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我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一个人过一天像过一年

海的那一边/乌云一整片/我很想为了你快乐一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过了一会儿,余母端了一盘哈密瓜进来,不仅连皮都去了,还切成块,上面插了两根小竹签。

看到女儿躺在秦玉怀里,她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放下果盘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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