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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囚禁

5小时前 历史 1
天刚蒙蒙亮,温泉的水汽还未在空气中散尽,几个穿戴整齐的家仆已陆续上山来,打扫着前院。

阮卿竹红着脸,被裴益之用一件宽大的狐裘裹着,拦腰抱进了别院深处的小馆。

刚经历过一场疾风骤雨般的疼爱,她的眼尾还带着湿漉漉的红晕。

“吱呀——”

小馆的木门被裴益之用脚踢开。

屋内燃着淡淡的降香,隔绝了外面的夜雨。

屏风后,已然备好了适合她身段的各式衣裙,原来他早已猜到她的心思。

阮卿竹身子软得没有半点力气,只能任由他替自己穿戴整齐。

裴益之将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上,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低头在她犹带水汽的锁骨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哑声道:“睁眼。”

阮卿竹强撑着酸软的眼皮望去。在看清案几上那尊物件的瞬间,她浑身血液陡然凝固。

是那尊白玉羽人像。

那玉质通透,栩栩动人。她至死都不会忘记这尊像——她追踪了十二年的家传至宝。

“你……你把它搬带来了?”阮卿竹声音微颤,眼睫剧烈抖动,冰凉的手抚上玉像,眼眶瞬间通红。

裴益之见她动容,从背后将她绵软的身体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声哄道:“我知道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留在别院里,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住下,从此再不需要一个人生活了。往后仆人会常驻在侧院,此后,你在此,便可衣食无忧。”

阮卿竹抚摸着玉像的手猛地僵住。

他凭什么便这般自顾自地替她规划好了未来的方寸之地。

阮卿竹从他炙热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她的眼神,比外面的夜雨还要冷。

“衣食无忧?”阮卿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裴大人所谓的衣食无忧,是要我在这里做一只不见天日的笼中鸟,一辈子当大人养在别院里的禁脔吗?”

裴益之眉头微蹙,长臂一展想要去拉她:“你怎么会是笼中鸟,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只要跟着我,我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给你绝对的自由,不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一起……”

“我的幸福?我的自由?早就葬送在十二年前的满门鲜血里了!”阮卿竹倔强地打断他,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决绝,“只要大仇未报,我就算锦衣玉食,日日夜夜也是万蚁噬心!裴公子说在乎我的幸福,那我且问你——”

她逼近一步,直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你若真在乎我,可愿为了我,放下你这尊贵的身份,舍弃这精致的别院,放弃你的仆人、你的荣华富贵,陪我寻遍天涯海角,手刃杀害父兄的凶手?!”

屋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裴益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与不可理喻。

他是世家嫡子,他的身份是他与生俱来的荣耀和责任,他不明白为什么必须放弃这些才能和她在一起。

“胡闹!” 裴益之冷下脸,拂袖起身,语气里带上了上位者的威压,“这羽人像是宰相府送来的贺礼,背后牵扯的是朝廷一品大员甚至你想象不到的千丝万缕,你单枪匹马去查,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结果!如今,羽人像已经在你手中,你为什么偏要执迷不悟?!”

两人死死对视着,阮卿竹眼中的失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裴益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阴鸷散去,语调重新缓和下来。

他妥协般地上前一步,双手大掌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扶住她削瘦的肩膀,低头直视着她:卿竹,你若当真放不下那段血海深仇,莫要急于一时。

假以时日,你只要相信我,倘若查到真相,便可借助父兄之手,向圣上奏请,有朝一日定能将凶手治罪。

到时,你的身份恢复……

“假以时日?向圣上请奏?”

阮卿竹眼中的泪终于决堤,她一把拂开他自以为深情的手掌,眼中的倔强像一块无法融化的生铁:

“裴公子的父兄是朝廷的之臣,公子的前途与家族的荣耀紧密相连。等你站稳脚跟,你的‘正道’要向你的门阀妥协、向你的前途让步!到时候,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小女子,去得罪相府和朝廷的重臣!你的恩宠,我要不起。阮家灭门之仇,我阮卿竹自己会报。从今往后,不再需要公子插手!”

话音未落,阮卿竹阮卿竹拖着绵软的身体,揪着身上厚重的罗裙,转身便想向门外冲去。

“站住!”

裴益之彻底被她的决绝和冷酷激怒。

她竟然想彻底撇清和他的关系!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粗暴地将她尚未恢复的身体猛地甩回床榻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满是阴鸷与怒火:“你想走?去哪里送死?给你的体面你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他不再看她一眼,带着满身的戾气转过身。

“嘭!”

房门被裴益之粗暴地摔上。紧接着,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厉喝声穿透门板,在晨曦中炸响:

“门窗全部封死!她哪里都不准去!”

“少爷,”门外传来仆人小心的询问,“阮姑娘尚未用早膳……”

“我死也不吃!” 房内阮卿竹叛逆的大喊。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隔着沉重的门板,裴益之溢出一声极为冰冷、甚至带了些许轻蔑的低笑。

他没有对屋内的阮卿竹发火,而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调,对端着托盘的仆人下了死命令:

“她若不肯听话,就一口也别吃!”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紧闭的房门,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满身的寒气,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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