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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醋海翻腾

3小时前 都市 1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成片的乌云飘浮着,淡漠的风穿梭着在逼人的空气里,将人的埋怨吐槽抛在身后,暴雨还在躲着,但它迟早会沉沉坠下来,只是现在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赵一新候在机场,手里拿着保温杯,靠在栏杆旁,将出口的人都仔细的看一遍,看是否有她妈咪的身影,如果有,她会假装的淡定,平静的走上前,如果没有,那就没有了,没有拥有怎么会有。

赵惜文执意自己拖着行李箱,一步步的往出口走,周秣因为买水落在了她身后,快走两步追上,“来,”她心思很细,将瓶盖拧好了再递到赵惜文的手中,“苏打水。”

“谢谢。”一丝清凉和甘甜滑过喉咙,解了她的渴,也消了不少躁热。

“你家一新。”周秣趁她喝水的功夫,眼尖发现了站在人群中的赵一新,小孩长得很标致,她记得以前还抱过赵一新。

小孩会不断的长大,伴随着心事的生成和情感的变化,她对赵一新的了解也没有多少,毕竟小孩比较独立自主,很少出现在赵惜文的律所,也很少出来社交。

“嗯。”赵惜文拧紧了瓶盖,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一点,不够明显,“我先走了,回见。”

她家的一新,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句子,很有归属感,很有占有欲,莫名的有一丝隐秘的愉悦。

天色沉得厉害,闷热的风在机场大厅外撕扯,所有人都走得行色匆匆。

可赵一新就那么傻傻地靠在栏杆旁,认真的寻找着她的身影,手里还固执的拿着个保温杯,不用走近,她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的拧巴和自持一下就被熨贴了,她还要假装的不在意,假装的平静。

事实是,她的确做到了,甚至更甚。

赵惜文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完全舒展,已经被生生压了下去。

她微微垂下长睫,将眼底的温柔和欢愉妥帖地藏好,指尖在行李箱的拉杆上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似乎是要把浑身的动摇都克制在这一方寸之间。

“周秣,你和我一起走吧。”她犹豫了,又回头去找周秣,伤人的事她做过很多次,这次她要把刀尖对准她的一新了。

赵一新应该去爱一个能在阳光下牵手的人,而不是被圈禁在这段见不得光的畸恋里,和她一起,在道德的泥潭里腐烂,下坠,她做不到这样,大厅里冷白的光线晃得她眼眶发酸。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满眼期盼的身影,心尖疼得像在滴血,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她做不到这样残忍地毁了一新的一生,所以,只能先残忍地剜出彼此的心肉,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出口那边,来接机的小情侣正吻的难舍难分,年轻人的爱意总是这样热烈奔放,三三两两的成对,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宠儿,是赵一新该进入的圈层。

“惜文,你也不要这样吊着我吧,”周秣奇怪她的举动,无奈的笑着,“昨天才拒绝我,今天又是哪出啊?”

赵惜文顺势挽上了周秣的胳膊,亲密的姿态让她的身子微微僵了僵,“惜文……?真不知道你搞什么。”

“闭嘴,一起出去。”赵惜文低声威胁道,恶狠狠的拽了一下的袖子,她没有看周秣,只是挽着那只手臂,微微施力,带着周秣重新走向出口。

栏杆旁,赵一新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的变换着,最后变成黑脸,又冷又臭。

“好了,我走了。”赵惜文演的依依不舍,周秣摸不着头脑,但出于成年人社交的体面,还是配合着点了点头,“行,回去好好休息,电话联系。”

周秣前脚刚转身走入人群,大厅里的空气便瞬间死寂了下来,周围人的嘈杂和她们俩没有任何关系。

赵一新沉着脸,一言不发,用脆弱的自尊维护着自己内心的自卑,她拿过拿瓶苏打水,径直往垃圾桶走去。

“啪嗒。”

塑料瓶撞击桶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年轻的人不会掩饰情绪,心底的排斥与酸气都写在了脸上,“我给妈咪备了红枣水。”她将保温杯放在赵惜文的手中,温热的水温不烫嘴,她做的很细致很周到。

赵惜文看着她嫉妒吃醋的模样,心绪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可是喜悦却诡异而隐秘地在胸腔里闪现了一下,就像此刻云层中的闪电,骇人又刺激,危险又向往。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可耻地享受着这份霸道且只针对她一人的醋意,病态的却让她骨头酥麻的快感,这样糟糕的快感仿佛是恶魔的低语,在她耳边笃定的说道,不断的向她证明,无论她怎么逃,从她肚子出来,被她精心培养的年轻的生命,早就被她死死地拴在了手里。

她一边抬头喝着水,一边偷偷观察赵一新。

赵一新不管不顾的拉着她的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的航班?”赵惜文没有挣脱的开,索性放弃了,她怕气氛太过于诡异和安静,先挑起了话头,好在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上,手也被松开了。

“Iris姐告诉我的。”赵一新在车里也提前准备了三明治,她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置物台,“三明治,妈咪可以先垫垫。”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开到一半的时候,天色黑得像深夜一般压了下来,成片的乌云终于兜不住那场蓄谋已久的暴雨,排山倒海般地砸了下来。

雨势太大了,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瀑布,雨刮器开到最大挡也只能勉强刮出一片虚妄的清明。

路况瞬间变得极差,长长的红尾灯在暴雨中连成了一片模糊而绝望的血红。

道路瘫痪了,她们和其他人一样,被死死地困在了这条望不到头的路上。

赵一新蹙着眉,看着前方彻底静止的车流,指尖在方向盘上焦虑地敲了敲,最后索性一打方向,将车缓缓靠边,停在了路沿石旁。

熄了火,车厢里瞬间被暴雨砸在车顶的巨大轰鸣声灌满。那声音又密又急,反倒将小小的车内衬托得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没过多久,车窗玻璃上便因为两人起伏的呼吸,悄然晕开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将外界那些虚幻的霓虹彻底隔绝开来。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黏稠得厉害。

刚刚在机场被强行压下去的暗流,在这一刻变本加厉地翻涌起来。

“妈咪,先吃点吧。”赵一新打破了沉默,她侧过身,伸手去拿那个三明治。

离得太近,她的肩膀几乎擦过赵惜文的衣襟,带起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赵惜文本能的没有躲开,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偏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一新,我和周秣,也就是你秣姨………”

谎言一千遍,也变可以成真的,起码希望赵一新能将它当成真的。

“别提她。”

赵一新掀起眼皮,将车窗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雨珠顺势溜了进来,砸在她的肩头,也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叫她秣姨是出于礼貌,其余的一概不是。”好刻薄的语言,好冰冷的感情,赵一新除了她妈咪谁也不在乎。

“一新……”赵惜文的语气更加无奈至极,“你别这样……”

她想劝赵一新放下,话在嘴边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赵一新的眼眶已经泛红了,不争气的先红了一圈,她狼狈的撇过头,强忍着心底的难受和酸楚,嫉妒和爱意已经发酵到控制不了的程度,自卑和敏感混杂交错到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赵惜文也将车窗打开了一点,撇过头不去看赵一新,她心乱如麻的看着混沌的世界,雨势太大,大到她压抑太久的情绪快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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