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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

3小时前 同人 1
二人最终来到达妮娅的公寓门前。西格莉卡站在门口,手指悬在把手上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转头对小达妮娅轻声说:

“娅娅,一会儿……还是你先进去吧。我、我先在门外等一等。”

“为什么?”小达妮娅抬起脸,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这个嘛……”西格莉卡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这里……毕竟也算是你和前辈一起住的地方。前辈他……以前时不时会来这里留宿。我怕……怕里面有些比较私人的东西,不太适合让我看见……哎呀,总之你先去看看啦!如果没什么,我再进去也一样!”

真是心思细腻又处处为人着想的好女孩啊。

小达妮娅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女孩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漂泊者应该会很喜欢吧?

不像自己,别扭、固执,过去还沾满了谎言与利用的尘埃。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门。

屋内意外地整洁。

她慢慢走进去,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兽,带着警惕与好奇打量着四周。

客厅里最显眼的是占据一面墙的大屏幕,角落里的零食架被塞得满满当当,冰箱门一打开,是琳琅满目的新鲜果蔬和各式甜点。

除此之外,似乎和普通的公寓没有太大不同。

只是,每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并排摆放的牙刷与水杯,沙发上随意搭着的两条不同花色的薄毯,餐桌上成套的碗筷,墙壁和柜子上随处可见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容明媚,依偎在那个“耀眼”的人身边,眼神里是她此刻完全无法理解的依赖与安心。

比起残星会那间昏暗、冰冷、只有仪器嗡鸣的“囚室”,这里美好得……近乎虚幻。

她仔细地又检查了一圈,最后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深处,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

本子很普通,但封口处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虚质气息——那是一把无形的锁。

除了这个,似乎再没什么“不适合被看见”的东西了。

她抱起日记本,小跑着回到门口,对等在那里的西格莉卡说:“西西姐姐,进来吧,我检查过了,没什么的。”

“哦……好。”西格莉卡明显松了口气,走进玄关,目光落在小达妮娅怀里的本子上,“这是?”

“好像是……我写的日记。”小达妮娅将本子抱得更紧了些,“西西姐姐你随便坐,我自己慢慢看就好。”

小达妮娅将西格莉卡拉进客厅,随后她坐在沙发上,像是宝贝一般抱着那本日记,在空中无意识地轻轻晃荡。

而西格莉卡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打量着,说起来,自从得知漂泊者会时不时过来住后,她便没再来过了。

目光掠过那双人份的枕头,并排的拖鞋,冰箱门上用可爱磁铁压着的、似乎是一起逛学园祭留下的票根……无数细微的痕迹拼凑出温馨日常的图景。

西格莉卡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那些她未曾参与的片段: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也许还有夜晚依偎在沙发上的闲聊……

越想,心底某个角落就越发酸酸涨涨的,她不知不觉鼓起了脸颊,直到小达妮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西西姐姐,这个……要怎么打开?”小达妮娅指着那块占据整面墙的大屏幕。

“啊,这个。”西格莉卡回过神,从玄关柜上拿起那枚造型简洁的信息终端,指尖轻轻一划。

屏幕亮起,柔和的蓝光充盈客厅。界面直接停留在上次关闭时的“收藏夹”列表。

“哇哦……”西格莉卡扫过收藏夹里的条目,“原来前辈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片子啊。”

她顺手点开了最上面的一部——那是漂泊者从泰提斯系统里、不知从哪个旧纪元数据库里翻找出来的特摄剧,画质带着年代感,剧情是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英雄拯救世界的戏码。

西格莉卡很快看得入了迷,津津有味。小达妮娅却只是安静地抱着膝盖,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屏幕上闪烁的光影,没什么波澜。

看了一会儿,她差不多就明白这种剧的套路了。英雄总会获胜,正义总会降临,希望永不缺席。

可她从来不相信这个。

如果英雄真的存在,那属于她的英雄,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诚然,现在的、长大后的“达妮娅”,似乎真的等到了。

可那一定是经历了很长、很长的黑暗之后吧?

对于此刻坐在这里的、记忆仍困在残星会冰冷墙壁内的她而言,屏幕上的一切,连同这间温暖得过分的公寓,照片里笑容灿烂的“自己”,都只带来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那个沐浴在爱与温柔中的少女,和此刻蜷缩在沙发上、内心满是警惕与茫然的自己……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空洞的冷,她慢慢垂下眼帘,将怀里的日记本抱得更紧。

察觉到身边小家伙情绪的低落,西格莉卡连忙切换了影片。

下一部是部机战题材的作品,画风冷峻,基调沉重。

没有绝对光明的英雄,只有绵延的战争、无意义的死亡、蔓延的恐惧、被迫的离别,以及深陷其中之人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力,只能任由仇恨与冲突在一代一代中传承与积累,尽管在废墟之上,依然挣扎着开出了微小而坚韧的“真情”的花——本应敌对的男女主角最终跨越了一切走到一起。

但那带着伤痕的、劫后余生的幸福,小达妮娅觉得,也并不属于自己。

她觉得自己更像片中那些“为战争而生”的人造兵器或者强化人,诞生于扭曲的目的,最终也在无人铭记的角落,为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战争,毫无价值地熄灭。

“这,也是他收藏的?”

“不是哦。”西格莉卡摇摇头,语气变得柔软,“这个,我想应该是‘你’收藏的。你跟我说过,前辈是驾驶隧者——就是一个巨型机甲——在一片混沌里把你救出来的。那之后,你就开始经常看这类片子了。”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钢铁巨人掠过战火燃烧的天空,继续说:

“而且,抛开这些……我觉得,你好像是真的喜欢这些故事本身。”

“嗯?”

“你……你还给日光林附近的三个‘日灵’起了名字,叫‘阿马罗’、‘夏耶’和‘卡纽’……哦,日灵就是这片土地上一种很温和的小精灵。它们可喜欢你了,上次我回家路过隧林的时候,它们还围着我,用光点比划着问我,你什么时候再去陪它们玩……”

西格莉卡也是刚刚才将这三个名字和影片里的角色对上号。难怪听起来有点奇奇怪怪。

原来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这么多羁绊了吗。会和小精灵做朋友……会给它们起喜欢的角色的名字……

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小达妮娅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影片已经接近尾声。

漫长的抗争与牺牲后,故事迎来了一个不算圆满、但充满希望的收束。

最后一道爆炸的光芒散去,屏幕上浮现出简洁的黑色字样:

【完】

字幕开始缓缓滚动。悠扬中带着一丝希望的片尾曲,如水般流淌出来,填满了安静的客厅:

【因为 我一直渴望与你重逢 循着那道航迹云才来到了这里

即便前方是从未见过的、未知的未来

我也不再感到寂寞孤单

我绝对不会哭出声来

想亲眼见证未来

想深入了解世界

想要报以更多的期待……】

歌声温柔而坚定,在安静的公寓里轻轻回荡。

小达妮娅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怀中的日记本上,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滚动的字幕,任由那些陌生的歌词,一字一句,落入心底那片空旷又迷茫的黑暗里。

……

正当她望着屏幕出神,一缕微风伴着奇特的破空声,忽然从阳台方向传来。

“呼——嗒。”

一道身影轻盈而稳当地落在阳台外沿,金属与复合材质的战靴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

西格莉卡和小达妮娅同时从沙发上弹起,快步走向阳台。

只见爱弥斯刚刚解除了隧者兵装,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隔着洁净的玻璃门,对里面两张惊讶的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手敲了敲玻璃。

“还是飞着快!你们好呀!”她的目光很快落在西格莉卡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上,眼睛一亮,“这位可爱的小妹妹就是……”

“我不是他的孩子!”小达妮娅几乎是抢在她说完之前,涨红了小脸大声喊道。

“噗——哈哈哈!”爱弥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连连摆手,“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啦!要论‘孩子’这个身份,我才是……呃,不对不对,现在好像也不太算了……我的意思是,我是他的……哎呀!”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粉色的头发随之晃动:“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个精致的多层食盒,将它们分别递给西格莉卡和小达妮娅。

“喏,阿漂给你们做的午饭,让我趁热送过来。我已经吃过了,超——级好吃!”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然后转向小达妮娅,表情稍微正经了些,又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旧旧的、针脚不算特别精细的黑色小玩偶,造型像某种抽象的小动物,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丑萌丑萌的。

“这个,是你之前……嗯,经常带在身边的玩偶。”爱弥斯将玩偶轻轻放进小达妮娅手心,语气温和,“阿漂专门叮嘱我带过来给你的。他说,把它带在身边,会感觉好一些。”

“哦……”小达妮娅接过玩偶。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一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意混杂着某种清冽、安神的气息,便顺着皮肤悄然蔓延,让她因陌生环境和混乱记忆而紧绷的神经,奇异地舒缓了一点点。

他……还挺贴心的,难怪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

“那我就先走啦,黯原那边还需要我帮忙,这边就交给你啦西西!”随后她便启动兵装,挥手告别。

“包在我身上!爱弥斯姐姐慢走!”西格莉卡抱着食盒,用力点头。

“回见!”爱弥斯挥挥手,兵装瞬间覆盖全身,她向后轻盈一跃,化作一道流光,从阳台掠向天际。

直到那身影消失,西格莉卡才收回目光,注意力立刻被怀中食盒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诱人香气牢牢抓住。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前辈亲手做的饭!这、这算不算是……专门给我的“爱心午餐”?四舍五入一下……他是不是也……

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冒泡泡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旁边,小达妮娅已经默默打开了食盒。

盖子掀开的瞬间,更加浓郁鲜香的温暖气息扑鼻而来。

食盒分成几格,精致地摆放着:一小碗熬得金黄浓稠、点缀着翠绿香菜的鸡汤;几块煎得恰到好处、表面微焦内里嫩滑的肉排,浇着深褐色的秘制酱汁;翠玉般的清炒时蔬;还有一小团捏成可爱兔子形状、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她没有说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却速度不慢地吃了起来。

鸡汤鲜美,肉排多汁,蔬菜清甜,米饭软糯……每一种味道都搭配得恰到好处,温暖妥帖地从喉咙滑下,一路熨帖到胃里,也仿佛驱散了一丝心底的寒意。

西格莉卡见状,也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食盒,虽然菜色不完全相同,但那份用心的精致和扑鼻的香气别无二致。

她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肉送入嘴里,幸福得几乎要眯起眼睛。

“唔……!太好吃了!”

“唉……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了,娅娅。”饭后,西格莉卡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摸了摸丝毫没有鼓起的平坦小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原来前辈的手艺这么厉害……换做是我,肯定也再不想去吃食堂了。”

“西西姐姐……”小达妮娅将吃得干干净净的食盒盖好,抱着那个丑丑的黑色玩偶,抬起头看向西格莉卡,声音轻轻的,“我……我一会儿,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

她举起怀里那本带着虚质锁的日记本,眼神里有些迷茫,也有些下定决心的微光。

“我想……看看这个。”

“好呀,”西格莉卡立刻点头,笑容温柔,“那你回卧室吧,那里安静。我就在客厅,哪里也不去,有需要随时叫我,好吗?”

“嗯。”小达妮娅点点头,抱着日记和玩偶,转身走向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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