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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变故

3小时前 都市 1
4月29日,周二,晚上九点半。鸳阁一楼玄关。

我从画室出来时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脚底还残留着懒人沙发泡沫颗粒压出来的极细微凹凸印。

居家短裤的裤腿在大腿根蹭了一下,提醒我内裤还在画室懒人沙发旁边没捡。

我去浴室洗了手洗了脸,冷水冲在脸上把刚才高潮后的红晕冲淡了些,但颧骨上那两团淡粉还没完全褪。

发尾沾了水,微湿地贴在脖子上。

楼下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提示音。杨辉回来了。我用毛巾在脸上按了两下,踩着楼梯下楼。

他正在玄关换拖鞋。

皮鞋蹬在鞋柜旁边,右脚后跟踩在左脚鞋帮上脱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没像平时那样打开拉链,就放在那里。

灰色西装肩膀上有几滴深色湿痕——外面雨还没停。

他弯腰把拖鞋从鞋柜拿出来,动作没抬头。

“今天回来挺早。”

我站在楼梯口,手搭在楼梯扶手尾端的球形装饰上。

指尖在木球打磨光滑的表面上画了个圈。

他的头发被雨丝打得有点塌,右边刘海贴在额头上,平时吹得蓬松的顶部现在塌成几缕深色湿发。

他嗯了一声。

一声低沉平直没有上翘尾音的嗯。

他平时嗯的时候尾音至少会上扬半个度,那半个度是我判断他心情好不好用的刻度尺。

今天没有上扬。

我走过去。赤脚踩在玄关地毯上,脚趾在绒面里本能地蜷了一下。

他直起腰。

公文包的拉链还没拉开,灰色西装肩上的雨渍已经从深灰晕成边缘模糊的湿圈。

他看着我,右手在换下来的皮鞋上放了半秒然后垂下去。

嘴角是平的,眉心没有皱但眼珠动了一下。

不是从左往右移,是从下往上抬。

从我的脚踝看到膝盖看到腿根看到我的脸,然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五一要出差。”

我的脚趾在玄关地毯绒面里蜷了第二次。不是蜷起来,是往里抓,趾腹压进绒面纤维里,把地毯抓出五道极细的凹痕。

“日期。”

“五月一号到十号。十天。”

他说完这句之后隔了一拍才补原因。

总部临时通知。

不是问他去不去,是通知他要去。

跨国项目的现场调研必须他本人到场,因为杰克已经在那边了——杰克提前去就是为了这个项目的前期摸底。

他把公文包从玄关柜上拿下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下午刚打印出来的出差文件和机票行程单,白色A4纸在客厅射灯下反着冷光。

他把文件抽出来放在玄关柜上,纸页边角碰在玄关柜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我站在玄关地毯边缘,赤脚,脚底还残留着懒人沙发泡沫颗粒的凹印。

刚洗过的脸上水珠蒸发带走的热量正在被某种从胸口涌上来的空荡感替代。

五月一号。

出差十天。

今天下午我和小爱在内衣区挑了连身袜,在情趣用品店买了发光肛塞,小爱在茶坊里拍着桌子说让杰克禁欲储蓄,我在画室里躺在懒人沙发上用22cm假阳具自慰脑子里全是小爱家主卧的画面。

然后现在,五月一号,出差。

我从大脑空白里找回声音的时候发现他一直在看我的脸。

不是看我的眼睛,是看我的整张脸——从眉毛到嘴角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他盯着。

他平时不这么看人,他看我的时候通常只锁定一处,要么眼睛要么嘴角。

现在他在同时读取我脸上所有线条的弧度。

“那好吧。没得玩了。”

我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时,尾音被压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叹息弧度。

右手从楼梯扶手上放下来,指尖在离开木球时自动在短裤侧缝位置蜷成松拳。

脚趾在玄关地毯上又蜷了一次——这次不是往里抓,是整个脚趾往下弯,把脚背的足弓弧度压得更明显。

客厅的射灯照在我赤脚脚背上,能看清脚背静脉的淡蓝色浅影。

杨辉在看我脚趾的蜷缩动作。

他当然注意到了。

结婚七年,这个女人类所有情绪表达的开关他比我更清楚——脚趾蜷缩代表忍着没说出来的话,拇指摩擦食指第二条指节代表马上要哭了,脚后跟在站立状态下往后蹭地代表倔。

我现在脚趾蜷了三次。

“想哭吗。”

“没有。”我很快回答。

没有哭。

眼眶没有泪滴,但眼角内侧有一点泛红的湿痕,不是眼泪,是刚才浴室洗脸时残留的水分被体温蒸上去的热汽重新凝结在眼角。

我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从鼻腔出来时比平时闷了半度,“就是有点失望。准备了一下午。”

他没说话。

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过来,双手握住我上臂外侧。

他的手掌比我的上臂宽,拇指刚好卡在短袖T恤袖口边缘的位置,指腹蹭在棉布滚边上,轻轻摩擦。

那个动作和我昨晚在他T恤领口搓棉纤维的动作完全对称。

夫妻七年的人在安抚对方时会不自觉地镜像对方的小动作。

他的拇指指腹是干的,但掌心的温度偏高——他比我难过。

“你可以一个人跟小爱他们玩。”

我猛地抬头。

眼睛瞪圆,睫毛往上翻开。

他这句话不是在试探我,不是在说反话,不是在考验我——他的语调太平了,平到只有真心话才会这么平。

玩笑话会在句尾上扬,试探会在句首加一个犹豫的停顿。

这句话没有犹豫,没有上扬,句号稳得像钉在木板上。

“我一个人?”

“嗯。”

“没有你在场我一个人去?”

“换妻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游戏。”他的拇指在我袖口边缘又轻轻摩擦了一下,袖口滚边被指腹搓得微微往上翻了半毫米,“我虽然不在场,但可以在线。你还记得我们约定的——视频。”

我的嘴角从刚才那个失望的平直弧度慢慢往上翘。

不是破涕为笑的弧度,是刚才还在往下沉的计划突然被一个新条件托起来,大脑在疯狂重新计算剧情走向的弧度。

一个人的换妻。

没有杨辉在场,但他在线看着。

杰克22cm插进来的时候我对着手机屏幕叫还是对着杨辉叫。

小爱在旁边和谁做——杨辉不在,小爱没有交换对象。

这个剧情走向和原计划不一样。

不一样到我需要重新画分镜。

“真的。”

“真的。这是你喜欢的刺激。”他把手从我上臂外侧松开来,右手掌心翻上来,用拇指指腹在我眼角下方轻轻按了一下。

刚好是刚才泛红湿痕的位置。

指腹的干燥触感沾走了一点眼角湿气,留下极短暂的体温印记,“也是我的。都支持你。”

我仰脸看他。

眼眶里那股泛红的湿意被他的拇指按过之后反而重了半度,但我不会让它掉出来。

我踮起脚,仰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嘴唇碰在下午刮过现在刚冒出一层极短胡茬的皮肤上,触感是微刺的麻,混着他体香和西装外套上沾的雨味。

“老公最好了。从来都是背后顶我的男人。”

他顿了一拍。嘴角浮出极微弱的弧度,不是笑,是忍笑。

“有时也正面顶你。”

我噗嗤笑出来。

右手握拳捶在他胸口,拳头被他的胸肌弹回来,他握住我的手腕。

客厅里壁炉仿真火焰在电壁炉里无声地跳着暖金色光,射灯在天花板上投出六盏等距的暖白光圈,玄关柜上公文包旁边的出差文件被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风拂动了一角。

窗外雨还在下,沙沙声铺在玻璃上比刚才更密了些。

“那肛塞要提前试。”我把手从他手腕里抽出来,在居家短裤口袋位置拍了拍——肛塞不在口袋里,在画室抽屉里。

但这个动作的意思他听懂了。

“肛塞。”

“今天下午买的。给你开新副本用的。”我转身往楼梯方向走,脚趾在木地板上抓了两下,回头看他时发尾甩在锁骨上,“但是既然你不在——那让杰克先帮你探探路。”

杨辉站在玄关,灰色西装肩上雨渍已经干到只剩边缘线。他看着我的脸,看了两拍,然后嘴角那个忍笑的弧度终于破了。

“别玩太疯。”

“你什么时候见我玩疯过。”我已经踩上了楼梯第一级木纹踏板,右手搭在扶手上,回头看他时眼里那点泛红的湿痕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计划和期待被重新点燃之后才会有的亮光,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时每个字尾音都上扬半度,“明天我跟小爱通报新规则。肛塞今晚试一下,好的话拍个小视频给你当出差礼物。”

他站在玄关没动,拖鞋还没穿稳,右手在玄关柜公文包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是安全词吗。”

“……快上去洗澡。”

我把他的笑声留在楼梯下面。

赤脚嗒嗒嗒上了楼,脚板在每一级木纹踏板上都只沾半秒就弹起来。

画室门开着一条缝,从里面漏出数位屏待机指示灯的那一点暗蓝呼吸光。

我进画室,拉开储物柜最底层抽屉,水晶发光肛塞安静地躺在黑色终结者旁边。

我把它拿出来,按一下开关,粉红色呼吸光在暗蓝画室里亮起来,透明亚克力柱体被照得像一小截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魔法冰晶。

我看着它,嘴角翘着刚才在玄关收不回来的那个弧度。

五月一号,一个人的换妻。

在线视频。

肛塞。

22cm。

杨辉在手机屏幕另一头看着我。

这个新剧本比原剧本刺激多了。

我把肛塞攥在掌心里,温水洗干净,润滑备好。

今晚。

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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