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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次日清晨

3小时前 都市 1
6月12日,周五,早上九点。鸳阁主卧。

阳光从阳台落地玻璃推拉门的白纱帘透进来,被窗帘的经纬线切割成无数条极细的光栅,斜斜铺在昨晚新换的白色床单上。

光斑的形状是整扇推拉门的矩形投影,边缘模糊,中间位置因为纱帘的褶皱密度变化而呈现深浅不一的暖黄色渐变。

床单上被光照到的位置能看清布料的斜纹织法,没被照到的位置还保持着夜间的微凉灰白色。

空气里的薰衣草助眠喷雾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厨房门缝钻进来的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阿鸳在准备早餐。

三个人的睡姿已经从昨晚小爱居中、我和杨辉左右各占一边,变成了某种无序的大雁南迁。

杨辉卷走了半条被子,整个人滚到床左侧角落里弓成虾形,膝盖几乎顶到胸口,后脑勺埋在枕头和床头板之间的缝隙里。

被子被他卷成一个极紧的茧形,边缘压在身下裹了好几层,只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和乱成一团的头发。

他的呼吸缓慢均匀,弓着的姿势让脊椎骨在浴袍下凸出一整条骨节轮廓。

小爱抢走了另一个枕头——不是她自己的那个,是她睡着后无意识从我头底下拽走的那一个。

她把枕头竖着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趴着睡,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在我枕套上洇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深色湿痕。

她的双腿叉开呈青蛙姿势,右膝盖越过床垫中线顶进杨辉那边的空隙,左腿伸直脚尖刚好碰到我的小腿。

双马尾昨天洗过之后没扎回去,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和后背上,发尾因为昨晚泡过热水而带着自然的内扣弧度。

我被挤到床右侧边缘。

昨晚属于我的那半条被子被杨辉卷走了三分之一,被小爱踢掉三分之一,只剩一小角搭在我肚子上,勉强盖住从肚脐到髋骨之间的一小片区域。

右腿已经在床垫边缘悬空,脚踝外侧贴在床垫侧面的织物面料上,微凉。

我朝天躺着,头发被小爱拽枕头时扯散了几根,摊在枕头上呈扇状。

阿鸳的呼吸灯从待机白色跳成柔和的暖黄色,然后是她经过情感模拟优化的轻柔女声,音量刚好是能把人从深度睡眠中唤醒但不至于惊吓的程度。

“早上好。现在是上午九点整,室外温度二十二度,晴。早餐已准备好。根据昨晚的身体消耗量测算,建议今天早餐以高蛋白和维生素B族为主。蜂蜜柚子茶已经煮好放在厨房岛台上了。”

小爱翻了个身。

是那种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然后身体往左转的动作,幅度大到把被子又踢掉了一截,露出整条左腿。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再……宽限半小时……”她的声音被枕头闷住,含糊到每个字都像咬着一团棉花在说话。

然后她拽过我那侧的被子把自己从头裹到脚,只留一撮头发搭在被子外面。

杨辉没反应。弓成虾形的身体只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被子下面的轮廓几乎没动过。

我把搭在肚子上的被子角扯了扯盖住肚脐,闭上眼打算也再赖一会儿。

但阿鸢刚才说蜂蜜柚子茶已经煮好了——我闻到那股清甜微苦的气味从厨房飘上来,和咖啡豆的焦香混在一起,在鼻腔里形成某种极醒脑的化学信号。

胃在收到信号后准时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电致变色玻璃的磨砂白色看了五秒,然后放弃挣扎坐起来。

脚踩在木地板上时脚底还有些黏腻——昨晚泡完澡裹浴袍出来没彻底擦干,脚底的茧因为长时间泡热水后表面角质层变软的残余触感还在,踩下去时比平时更敏感。

我从床尾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白色棉浴袍重新裹紧,系带在腰侧随手打一个活结。

光脚踩在地板上绕过床尾走到小爱那侧,俯下身拍了拍她裹在被子里的肩膀。

“起来。阿鸳做了早餐。蜂蜜柚子茶你不趁热喝等会儿凉了就苦了。”

小爱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茫然地挥了两下,然后缩回被子里。

我站直,绕到床左侧杨辉那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他额前乱成一团的头发。

他的手在睡梦中条件反射地抓住我的手指,力度很轻,拇指和食指捏住我食指第二关节,然后松开。

“起床。”我把手贴在他脸颊上,掌心贴着他颧骨位置的皮肤。“你昨晚三次射精还两次强制唤醒,今天必须补充蛋白质。”

杨辉睁开眼。

他醒了三分之一,眼珠子转了半圈然后皱眉——是那种全身所有肌肉都在酸痛的早晨特有的表情。

他慢慢松开弓成虾形的身体,脊柱一节一节展开,肩关节在打开时发出极轻微的骨节摩擦声。

十五分钟后,三人围在厨房岛台边上。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是极简轻奢风格的不锈钢拉丝台面,台面正中嵌着智能温控加热区。

阿鸳已经摆好了三份早餐——煎蛋两枚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液状的、烟熏三文鱼牛油果全麦三明治切对半露出横截面的所有层次、烤肠划了菱形花刀表皮微微爆开、蜂蜜柚子茶三杯冒着极细的白水蒸汽。

咖啡机在台面左侧发出待机状态的轻微嗡鸣。

小爱穿着我的备用居家T恤。

T恤是均码的,我穿刚好,她穿大了整整一号。

领口太大滑下来露出右边整个肩头,锁骨和肩峰之间的凹坑在晨光里泛着昨晚泡过热水的浅粉色。

她把T恤的袖子卷到肘部但长出来的下摆还是拖到了她大腿中部。

光腿坐在岛台前的高脚凳上,脚趾勾着凳子横梁,左腿搭在右膝上晃脚尖。

她用叉子戳煎蛋,把蛋黄戳破后用叉子头画圈搅散流出来的黄色蛋液。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看杨辉,泪痣在晨光里显得比昨晚更清晰。

“野兽先生,说正经的。”她用叉子头点了点他的方向,表情切换成某种非常认真的探讨模式。

“昨晚的足交——是我做得好还是熙悦做得好?我用了深海润滑液,熙悦用的是普通款。但是她的脚比我小一码。所以从摩擦力角度来说,我润滑更充分,但她的包裹面积更——”

杨辉正在喝蜂蜜柚子茶。

呛到的声音是从气管和食道交界处发出来的,柚子茶溅出两滴落在岛台不锈钢台面上。

他用手背擦嘴角,转过来看我一眼——是那种受害者向旁观者求助的眼神。

我把叉子伸过去,精准夹走小爱盘子里剩下的半根烤肠,塞进自己嘴里。

烤肠的温度已经降到不烫舌的温热,菱形花刀的位置因为皮爆开了所以更入味。

嘴里含着食物,我冲她含含糊糊地开口,从咬碎的烤肠间隙挤出一句话。

“别一大早……就开始。你昨晚榨他三次还不够,今天早上还要统计体验数据?”

小爱低头看自己盘子里只剩煎蛋和吐司的早餐布局,又抬头看被我夹走的烤肠,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嘴角往下撇的弧度出卖了她的表情。

“真酸。又吃你老公的醋。我就问问体验反馈你要不要这么紧张。”

“我哪是吃醋。”我把烤肠嚼完吞下去,叉子放回自己盘子里发出极轻微的陶瓷碰撞声。

“我是心疼他。昨晚你在上面骑的时候他手腕还被铐在床头,你高潮往后仰的时候重力全压在他盆骨上,他现在髋关节肯定酸得要死。你现在再问他昨晚哪个环节最舒服——他大概只想回答你‘能躺着别动就最舒服’。”

杨辉放下杯子,终于开口讲了今早第一句话。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比昨晚那个几乎认不出的气声好了不少。“……我选睡觉。”

小爱哼了一声,但嘴角重新往上翘。她用叉子切下自己还剩的那枚煎蛋的一半,放到杨辉盘子里。“给你。补充蛋白质。”

吃完早餐后小爱从主卧床尾的脏衣篓里翻出昨晚那套仿制JK制服裙。

象牙白面料在床上蹭过一夜后,裙摆位置已经皱出了好几道横向的细褶,左侧褶痕更深是因为她昨晚趴着睡时压在那里。

蝴蝶结系绳被压扁了,原本蓬松的双层蝴蝶结现在变成了两片贴在胸前的扁平布料,怎么用手指撑都撑不回之前的形状。

她站在衣帽间穿衣镜前试图把蝴蝶结重新系好,手指在系绳上来回调整了三次,最后放弃。

“算了。反正回家就换衣服。”

我蹲下来帮她调整袜口。

过膝袜在昨晚直播时蹭歪了太多次,袜口的弹力纤维被撑松了一圈,现在站着时左腿袜口会往下滑。

我从衣帽间抽屉里翻出两枚银色别针,蹲在她腿边,把左腿袜口内侧翻出半厘米的边缘,用别针固定在她的裙摆内侧下摆。

别针刺穿布料时发出极细微的纤维断裂声,我调整了两次角度才让别针完全隐藏在内侧不露出来。

“右边要不要也固定一下?”我蹲在地上仰头看她。

“右边还没松。就左边昨晚被膝盖压太多次了。”她低头看我的头顶,然后伸手摸了摸我昨天被她扯断头发的那一小片头皮。“这里还疼吗?”

“不疼了。但昨天洗完澡梳头时掉了一小撮断发。”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次我再留长一点给你扯。”

“那说好了。”

小爱收拾完东西后把车钥匙从包里翻出来。

钥匙扣是个极小的皮质美洲豹挂件,美洲豹的左眼镶了一颗米粒大小的水钻,在衣帽间的顶灯下反射出一个极细小的光点。

她抱了我一下。

不是那种敷衍的拍背——是完整的双臂环抱,右手绕过肩胛骨扣在我后背的背心上,左手扶着我的腰侧,下巴搁在我肩窝里。

我感觉到她的掌心在我后背隔着居家T恤轻轻拍了两下,节奏是她说话语速的慢半拍版本。

“昨晚辛苦了。”她的声音在我耳朵旁边,音量刚好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然后她松开我往后退半步,嘴角往上翘露出虎牙。

“明晚是我的主场。你们好好缓一天,后天晚上——我可不会像昨晚那么温柔。”

“反正明晚也是从我这里借来的。”我拍回去,手掌印在她后背还穿着那套皱了的制服裙的脊椎位置。“谁怕谁。”

她松开我,从包里翻出车钥匙,走之前晃了晃手里的银边手铐。

金属环在晨光里反射出一道完整的弧线形光条,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撞在环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叮当声。

“这玩意儿我留在车上了。后天晚上还要用的,别弄丢了。”

她推开门。

室外的晨光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整片完整的阳光矩形。

她站在门口的光里回头冲我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下车库楼梯。

酒红色仰望U9的电动引擎启动声从楼下传上来,低沉有力,然后逐渐远去汇进银星步行街的车流背景音里。

门自动关上。家里的智能锁发出确认锁死的轻微咔嗒声。

我站在门廊位置,正要转身开始收拾早餐餐具。

杨辉从背后走过来,前胸贴上我后背,双臂从腰两侧环过来在腹部前交叠。

下巴搁在我头顶正中——他的身高刚好让这个姿势完美契合,我头顶能感觉到他喉结在说话时的轻微震动。

“后天晚上怎么办。”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语气介于问句和陈述之间,带着明显的迟疑。

“小爱刚才说她不会像昨晚那么温柔。昨晚我已经用安全词了。后天晚上如果——”

“不去。”我打断他。

手覆盖在他交叠在我腹部的手背上,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他虎口位置的皮肤。

“昨晚你射三次,强制唤醒两次,手腕勒成那样,腹直肌痉挛都把我吓到了。怎么着也得缓几天。”

我转过来面对他。

他下巴从我头顶滑下去,落在我额头位置。

我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用手掌贴住他下巴刚冒出来的胡茬,拇指沿着下颌线往上滑到他耳垂。

“缓几天再去。我跟小爱说。反正安全词是你说的又不是我。我是你老婆,我说你需要缓,她就得给我缓。”

我踮起脚在他下巴尖上亲了一下,嘴唇触到他胡茬的粗糙质感后迅速缩回来,然后从他怀里钻出去开始收拾岛台上的早餐餐具。

我把三个杯子叠进洗碗机,回头看他一眼,用下巴朝客厅方向点了点。

“去沙发上趴着。我给你涂药膏。手腕和腹肌都要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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