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林玄把最后一份外卖挂到小区门口的取餐架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点了确认送达。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今日订单完成×37，总流水×268。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够了。今天够了。
他骑着电动车往回走，雨衣的帽子被风吹得啪啪作响，雨水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眯着眼，沿着江城大学的围墙拐进一条小路——这是回出租屋的近路。
然后他看到了校门口的那一幕。
一辆宝马车停在路灯下，车灯亮着，雨幕被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墙。
一个女生站在光里。
她穿着浅色的针织衫和长裙，长发被雨水沾湿了几缕，贴在脸侧。她没有打伞，应该是从校门口出来时被堵住的——她面前站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夹克，正笑着说什么。
另外两个体型壮实，站在他身后，一看就是跟班的。
“苏同学，你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夹克男的声音在雨声中断断续续。
“就喝一杯，就在旁边那家。喝完了我送你回来。”
“我说了，不去。”
女生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不像被三个男的堵在校门口的人。
但林玄注意到她的右手——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
是握拳握得太紧，肌肉无法控制地痉挛。
“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
夹克男的语气变了。
“我爸是这个区的……”
“我知道你爸是谁。”
女生打断了他。
“你爸是这个区的建材供应商，去年靠侵吞你妈娘家的资产起家，现在还欠着银行两千多万。你家就那一辆宝马X5，你开出来显摆什么呢。”
夹克男的表情僵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有些意外地对视了一眼。
“……你他妈——”
“我怎么知道的？”
女生笑了笑。
“金融系的学生查点公开资料不难。你爸公司的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了，你知道吗？你再在外面惹事，你爸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夹克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嘴挺能说是吧？”
“那就看看你能说到什么时候。”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跟班围了上来。
苏晚晴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步很稳，但林玄看出来了——她在计算距离，计算逃跑路线，计算如果喊救命的话最近的保安亭有多远。
她是镇定的。
但她只是一个人。
而且她身上没有修为。
林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
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继续骑他的电动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不是超级英雄，他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但当他看到那个女生的侧脸时，他的脚像被钉在了踏板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哇，好漂亮的惊艳。
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就像他在哪里见过她。
很久很久以前。
“喂。”
林玄发现自己已经开口了。
他停好电动车，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是她男朋友？”
夹克男眯着眼打量他——黄色的外卖雨衣，湿透的裤腿，廉价的运动鞋。
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一个送外卖的。
林玄没回答他的话。
他直接走到苏晚晴和那三个人之间，侧过身，挡住她。
“你走吧。”
他对苏晚晴说。
苏晚晴看着他。
雨水打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但没有动。
“这里我来处理。”
他又说了一句。
苏晚晴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林玄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像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但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然后她往校门口的方向退了几步。
夹克男完全被无视了。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迅速变成了狞笑：
“一个送外卖的英雄救美是吧？行。你们两个——”
跟班朝林玄走过来。
第一个拳头落在林玄的胸口。
不重——对方明显没想下死手，只是想把他揍趴下然后继续追那个女的。
但那拳打在林玄身上的瞬间——
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腔深处涌出，沿着脊椎向上蔓延，像一壶被突然加热的水。
他的四肢开始发热，指尖传来麻酥酥的感觉，就像久坐后血液重新流通的那种刺痛——但强烈十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此刻正散发出隐隐的热气。
跟班的第二拳到了。
林玄没有躲。
他抬手，握住了那个拳头。
———
跟班的表情在下一秒变成了恐惧。
不是因为林玄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林玄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被震飞了。
林玄握住他拳头的同时，一股力量从林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像无形的冲击波，把那个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的男人直接推飞出去。
那人翻滚着撞在宝马车的引擎盖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滚落到地面。
现场安静了两秒。
夹克男张着嘴。
剩下的那个跟班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玄自己才是最震惊的那个。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宝马车前的人——他甚至没用力的感觉。只是那股热流自己动了，像一条沉睡的龙忽然翻了个身。
“你、你——”
夹克男的声音在发抖。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就跑。
跟班也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宝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雨里，引擎盖上留着一个人形的凹痕。
林玄站在原地。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感觉中回过神。
那股热流还在他体内流转——不烫，反而很舒服，就像泡在温水里。
他能感受到每一缕热流的走向，从胸腔出发，经过肩膀、手臂，到达指尖，然后又回流到腹部。
这是什么东西？
“你没事吧？”
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玄转过身。
她站在几步之外，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头，但她没有在意。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我……”
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应该是没事。”
“谢谢。”
苏晚晴说。
两个字，很轻。
但她的声音里有种奇怪的克制——就像在拼命压着什么，不让它溢出来。
“不客气。”
林玄挠了挠头。
雨还在下。
他穿着黄色的外卖雨衣站在校门口的灯光下，看起来又狼狈又莫名地——可靠。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晴问。
“林玄。”
“林玄。”
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在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叫苏晚晴。”
“我知道——呃，刚才听到了。”
林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苏晚晴也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在路灯下显得很温柔。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
林玄掏出手机。
两人加了微信。
苏晚晴看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把手机锁屏。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林玄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在锁屏的那一瞬间，指尖轻微地用力，指节泛白。
“我送你回宿舍吧？”
林玄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好。”
苏晚晴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
林玄把雨衣脱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披在肩上。雨衣上还有他的体温。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苏晚晴把雨衣还给他：
“谢谢你，林玄。”
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晚安。”
“晚安。”
林玄看着她走进楼门，消失在楼道尽头。
他在楼下站了十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那双刚才打出超人之力的手。
“这到底……”
他低声自语。
“是什么？”
———
苏晚晴关上宿舍门的瞬间。
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面。
外面还下着雨。
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余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轻轻地抖动着。
不是哭——更像一种积累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在没人的时候溢出来了一点。
“林玄……”
她轻声说。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散开，没有回声。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已经没有人在了。
但她的手机上，那个新加的联系人还在列表里。
她看着那个名字，点了进去。
编辑备注。
她输入了两个字：
【夫君】
林玄把最后一份外卖挂到小区门口的取餐架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点了确认送达。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今日订单完成×37，总流水×268。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够了。今天够了。
他骑着电动车往回走，雨衣的帽子被风吹得啪啪作响，雨水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眯着眼，沿着江城大学的围墙拐进一条小路——这是回出租屋的近路。
然后他看到了校门口的那一幕。
一辆宝马车停在路灯下，车灯亮着，雨幕被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墙。
一个女生站在光里。
她穿着浅色的针织衫和长裙，长发被雨水沾湿了几缕，贴在脸侧。她没有打伞，应该是从校门口出来时被堵住的——她面前站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夹克，正笑着说什么。
另外两个体型壮实，站在他身后，一看就是跟班的。
“苏同学，你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夹克男的声音在雨声中断断续续。
“就喝一杯，就在旁边那家。喝完了我送你回来。”
“我说了，不去。”
女生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不像被三个男的堵在校门口的人。
但林玄注意到她的右手——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
是握拳握得太紧，肌肉无法控制地痉挛。
“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
夹克男的语气变了。
“我爸是这个区的……”
“我知道你爸是谁。”
女生打断了他。
“你爸是这个区的建材供应商，去年靠侵吞你妈娘家的资产起家，现在还欠着银行两千多万。你家就那一辆宝马X5，你开出来显摆什么呢。”
夹克男的表情僵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有些意外地对视了一眼。
“……你他妈——”
“我怎么知道的？”
女生笑了笑。
“金融系的学生查点公开资料不难。你爸公司的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了，你知道吗？你再在外面惹事，你爸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夹克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嘴挺能说是吧？”
“那就看看你能说到什么时候。”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跟班围了上来。
苏晚晴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步很稳，但林玄看出来了——她在计算距离，计算逃跑路线，计算如果喊救命的话最近的保安亭有多远。
她是镇定的。
但她只是一个人。
而且她身上没有修为。
林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
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继续骑他的电动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不是超级英雄，他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但当他看到那个女生的侧脸时，他的脚像被钉在了踏板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哇，好漂亮的惊艳。
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就像他在哪里见过她。
很久很久以前。
“喂。”
林玄发现自己已经开口了。
他停好电动车，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是她男朋友？”
夹克男眯着眼打量他——黄色的外卖雨衣，湿透的裤腿，廉价的运动鞋。
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一个送外卖的。
林玄没回答他的话。
他直接走到苏晚晴和那三个人之间，侧过身，挡住她。
“你走吧。”
他对苏晚晴说。
苏晚晴看着他。
雨水打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但没有动。
“这里我来处理。”
他又说了一句。
苏晚晴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林玄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像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但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然后她往校门口的方向退了几步。
夹克男完全被无视了。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迅速变成了狞笑：
“一个送外卖的英雄救美是吧？行。你们两个——”
跟班朝林玄走过来。
第一个拳头落在林玄的胸口。
不重——对方明显没想下死手，只是想把他揍趴下然后继续追那个女的。
但那拳打在林玄身上的瞬间——
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腔深处涌出，沿着脊椎向上蔓延，像一壶被突然加热的水。
他的四肢开始发热，指尖传来麻酥酥的感觉，就像久坐后血液重新流通的那种刺痛——但强烈十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此刻正散发出隐隐的热气。
跟班的第二拳到了。
林玄没有躲。
他抬手，握住了那个拳头。
———
跟班的表情在下一秒变成了恐惧。
不是因为林玄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林玄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被震飞了。
林玄握住他拳头的同时，一股力量从林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像无形的冲击波，把那个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的男人直接推飞出去。
那人翻滚着撞在宝马车的引擎盖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滚落到地面。
现场安静了两秒。
夹克男张着嘴。
剩下的那个跟班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玄自己才是最震惊的那个。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宝马车前的人——他甚至没用力的感觉。只是那股热流自己动了，像一条沉睡的龙忽然翻了个身。
“你、你——”
夹克男的声音在发抖。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就跑。
跟班也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宝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雨里，引擎盖上留着一个人形的凹痕。
林玄站在原地。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感觉中回过神。
那股热流还在他体内流转——不烫，反而很舒服，就像泡在温水里。
他能感受到每一缕热流的走向，从胸腔出发，经过肩膀、手臂，到达指尖，然后又回流到腹部。
这是什么东西？
“你没事吧？”
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玄转过身。
她站在几步之外，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头，但她没有在意。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我……”
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应该是没事。”
“谢谢。”
苏晚晴说。
两个字，很轻。
但她的声音里有种奇怪的克制——就像在拼命压着什么，不让它溢出来。
“不客气。”
林玄挠了挠头。
雨还在下。
他穿着黄色的外卖雨衣站在校门口的灯光下，看起来又狼狈又莫名地——可靠。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晴问。
“林玄。”
“林玄。”
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在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叫苏晚晴。”
“我知道——呃，刚才听到了。”
林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苏晚晴也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在路灯下显得很温柔。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
林玄掏出手机。
两人加了微信。
苏晚晴看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把手机锁屏。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林玄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在锁屏的那一瞬间，指尖轻微地用力，指节泛白。
“我送你回宿舍吧？”
林玄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好。”
苏晚晴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
林玄把雨衣脱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披在肩上。雨衣上还有他的体温。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苏晚晴把雨衣还给他：
“谢谢你，林玄。”
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晚安。”
“晚安。”
林玄看着她走进楼门，消失在楼道尽头。
他在楼下站了十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那双刚才打出超人之力的手。
“这到底……”
他低声自语。
“是什么？”
———
苏晚晴关上宿舍门的瞬间。
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面。
外面还下着雨。
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余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轻轻地抖动着。
不是哭——更像一种积累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在没人的时候溢出来了一点。
“林玄……”
她轻声说。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散开，没有回声。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已经没有人在了。
但她的手机上，那个新加的联系人还在列表里。
她看着那个名字，点了进去。
编辑备注。
她输入了两个字：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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