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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南行

9小时前 武侠 1
卯时差一刻,天还全黑着。

黄蓉在黑暗里睁开眼,没有赖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上脚榻,左脚踝上的金链在脚背上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有点灯,摸黑穿好了衣裳:亵衣、中衣、靛蓝色交领衫、深灰色厚褙子。

布袜套上去的时候遮住了金链,布鞋踩上去的时候链子在袜筒里微微硌了一下脚踝骨。

她走到铜镜前。镜子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她站了片刻,转身提起床尾那个粗布包袱,挎在肩上。

推开门。

院子里冷得很,呵气成霜。

槐树的秃枝在暗天底下像一副被拆散的骨架。

回廊上空无一人。

厨下还没生火。

马厩的马还没上料。

整座郭府都在沉睡。

她走过回廊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正院。

没有回头看卧房的窗子。

没有回头看郭芙的房间。

没有回头看郭襄的摇篮。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同一个位置——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位置。

从卧房到回廊。

从回廊到角门。

从角门到后院。

迦夜已经在角门口等她。

他穿着深色短褐,背着他的粗布包袱,靠墙站着。

晨光还没出来,他的轮廓在暗色里只是一道更高的暗色。

他看见她走过来,没有出声。

只是把身体从墙上移开,站到了她旁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

巷子极窄,两边的墙根冻着一层薄冰,踩上去极轻地咯吱响。

永清门在城东,从郭府走过去要走两刻钟。

这时候街上只有倒夜香的推车和早起的包子铺伙计。

蒸笼掀开的时候白汽呼地涌出来,把整间铺子笼罩在面团发酵的酸香里。

黄蓉低着头走,步子不快。

她没有回头望郭府的屋顶。

一次也没有。

永清门的校尉姓陈,当年在丐帮受过黄蓉的恩,一条右臂是被黄蓉从金兵刀下捞回来的。

他看见黄蓉时愣了一下。

天还没亮,郭夫人拎着包袱出现在城门口,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西域仆从,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但陈校尉只愣了一下。

他把左手按在右臂上,躬了躬身,问夫人这么早出城有什么要事。

黄蓉说去城外接一批丐帮的急货,赶时辰。

声音平淡,和平时在议事厅吩咐差事一个样。

陈校尉说了句夫人路上小心,转身让守兵开了城门。

门轴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深长的闷响,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城门推开半扇。

城外是大片大片的枯草地,覆着一层薄霜,在晨光还没到的暗色里泛着极淡的灰白。

更远处是襄阳北山的轮廓,山脊上的雪线隐约可见。

黄蓉迈过门槛的时候左脚上的金链在袜筒里轻轻硌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出了这道门,她就不再是郭夫人了。

然后她抬起头,走了出去。

城外的路她不陌生。

这些年在襄阳她出过无数次城,每一次都是去议事、巡防、交涉。

每一次都在天黑之前回来。

这一次她不回来了。

她知道。

从昨夜的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到此刻脚下的官道土路,她知道自己在说一个不会兑现的归期。

她从来不是一个说谎的人,但这一次她说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走了三里路之后太阳从东边山脊上冒出来。

冬天的太阳没有温度,只是一团被冻住的橘红,挂在枯树枝后面。

霜在脚底下化了,泥土路变得松软。

黄蓉把斗篷的帽子掀开,让晨光照在脸上。

迦夜走在她左边,比她多半个身位。

他走路的时候不说话,但每一步都放慢了,让她的步子能跟上他。

又走了三里,官道拐了个弯,襄阳城的轮廓被一片矮丘遮住了。

城墙、城楼、城头的旗杆,全都不见了。

黄蓉在这里停了一下。

她把包袱搁在路边一块石头上,转过身往回看。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矮丘上的枯草在北风里一波一波地伏下去又立起来。

迦夜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他看着她的脸。晨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没有泪。她说走吧。把包袱重新挎起来,转身朝南。

午时前后他们走到了汉水边。

渡口有一条摆渡船,船家是个老头子,正在船头蹲着抽烟。

黄蓉付了三文钱,两个人上了船。

船很小,只够坐四个人。

迦夜坐下去的时候船身往下一沉,船家连忙喊慢点慢点。

船撑离岸,汉水在这一段水流平缓,水面映着正午的白光,亮得晃眼。

襄阳城在北岸越来越远,城墙在日光下变成了一道灰黄色的横线。

黄蓉坐在船舷上,把左脚从裙摆下面伸出来。

布鞋脱掉,布袜褪到脚踝。

金链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不是烛火那种暗光,不是油灯那种暖光,是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日光。

光是白的,金链在白光里变成了一道极亮的细线,贴着踝骨,每一环链节都在反光。

她把左脚搁在船舷上,让太阳照着自己的脚踝。

链子在风里极轻微地晃。

迦夜坐在她对面。他看到了她把脚伸出来的动作。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船家没有注意到她的脚踝。

他蹲在船尾抽烟,看着水面。

船到南岸的时候黄蓉把布袜套回去,穿上鞋。

袜筒遮住了金链。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跨上南岸的石阶。

南岸的官道比北岸窄,路上的行人少了,拉货的车也少了。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冬闲水田,田里灌着薄薄一层水,水面结了冰茬。

枯黄的稻茬从冰层里支出来。

再往南走,地势开始起伏,平原变成了丘陵。

路两边的树从杨树变成了松树,又从松树变成了不认得的矮灌木。

空气里的湿度在慢慢增加,北风从干冷变成了潮冷。

黄蓉走得很慢。

她不赶路。

她这辈子一直都在赶路。

赶去议事厅,赶去看城防,赶去批文书,赶着做郭夫人。

现在她不需要赶了。

她可以慢慢走。

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傍晚时分他们走到一个叫石桥驿的小地方。

说是驿站,其实只有七八户人家,一间破庙,一口井。

驿站的驿丞是个瘸腿的老头,看了看两个人,说了句一间房,一张炕。

黄蓉付了一晚的房钱,没多说话。

房很小。

土炕占了半间屋子,炕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上面压着一张旧草席。

墙角一只三条腿的矮桌,桌上搁着一盏菜油灯。

窗子极小,只够透进一线月光。

黄蓉把包袱搁在炕沿上,在灯下站了片刻。

然后把斗篷解下来。

然后脱了褙子,脱了交领衫。

她解中衣的时候手没有抖。

中衣滑下来,亵衣露在灯光里。

亵衣领口低,银项圈露了一道边,乳尖上的小银环在细棉布下面凸出两个极小的点。

她把亵衣也脱了,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土炕前。

五道环从脚踝到脖子全部暴露在灯光和月光混合的光源里。

金链。

银项圈。

靛青刺青。

双乳银环。

阴环在最下面。

她没有伸手去遮任何一个地方。

迦夜站在她面前。他把手放在她锁骨下方的刺青上,拇指在那个圆里一道竖线上面从左划到右。他的手指是凉的,刺青的皮肤是温的。

第一天。

以后每一天。

她踮起脚。

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他的头低下来,嘴唇落在她锁骨上。

不是贴,是吻。

嘴唇张开了一点点,含住了锁骨上那一小片皮肤。

银项圈硌在他的下巴上,他没有移开。

他沿着锁骨从左边吻到右边,又从右边吻到刺青。

嘴唇停在那个靛青色的圆上。

这里。

太阳升到天中间。

一天里最好的辰光。

她把他的脸捧起来,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吻他的嘴。

之前她含过他的喉结,咬过他的指节,含过他的耳垂,但她从来没有吻过他的嘴。

他的嘴唇很厚,比她想象中软。

口腔里有一点点今天路上嚼过的干茶叶的微苦。

她把舌尖顶进他嘴里。

他的舌尖迎上来,两个舌尖碰在一起,她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不是干茶叶。

是她自己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温热。

她把他推倒在土炕上。

炕面很硬,稻草在草席下面沙沙响。

她骑上去,把他摁在下面。

双手撑在他胸口,双乳的小银环垂下来在他胸口上方晃动。

她的节奏是慢的,慢到每一下都能感觉到他茎身上的血管在她阴道内壁上的起伏。

一条从根部爬到龟头的暗河。

她在这条河上慢慢地划。

然后她觉得不够。

她停下来,从他身上下来,翻过去让他从后面进入。

她的双手撑在炕沿上,膝盖跪在草席上。

他进入的瞬间她的阴环被他龟头碾了过去。

金属微震,振波从阴蒂包皮传导到阴道前壁。

她整个人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唔。

他开始抽送。

从慢到快,从浅到深。

她被他顶得往前滑,膝盖在草席上磨出两道印子。

稻草隔着草席硌在她膝骨上,微痛。

她把头低下去,额头贴在炕沿的旧木头上。

木头有一股被几十年炕火熏出来的焦味,暖和而干燥。

高潮来的时候她没有叫,而是把额头在炕沿上来回地碾。

木头的纹理硌在皮肤上,给她一个在快感之外可以锚定的实感。

她的阴道内壁在收缩,阴环在包皮上晃动,双乳的银环被他从后面按住拨弄。

她的左脚翘起来。

脚踝上的金链在月光里晃成一圈一圈的碎光。

他射在她最深处。

两个人同时停下来。

他把她放倒在炕上,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盖住阴环。

她的脚后跟搁在他的小腿上。

金链贴着他的踝骨。

两个人的脚踝叠在一起。

窗外是石桥驿的夜。

很远的地方有溪水在冰层下面流,声音闷而绵长。

更远的地方大概是襄阳城。

但她已经看不见了。

她把头枕在他胳膊上,闭上眼睛。

稻草在炕面下沙沙响了一声,然后静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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