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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又学会骂人了。”

2小时前 都市 1
怎么会……

怎么会?

林又嘴唇隐隐发颤,这个已经快被她遗忘在身后的名字,再次如鬼影般缠了上来。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听林怜惋惜地说着:“当年我们离开兴城,就不得不跟小晏断了联系。还记得当年你们两个玩得多好呀,跟亲兄妹似的,谁都管不了你,就小晏……”

他不是死了吗?

他不是已经跑进那场火里了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

记忆里灼烤的热浪扑面而来,林又的手指无意识扣着校服裤子,用力到指节发白。她喃喃,抱有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会不会认错了……”

就算他还活着,他也不该……

“怜阿姨。”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这是林又第三次听见脚步声,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慢慢的,一步步,清晰的,由远到近。

后颈处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意识似乎提前察觉到恐惧,林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一场即将来临的噩梦。林怜先她一步站起身,喜出望外:“小晏!”

而后,林怜意识到她没起身,她困惑两秒,误以为她是太激动,无奈失笑:“小又,怎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小晏哥哥呀。”

哥哥。

过往记忆呼啸而过,耳畔依旧是妈妈温柔的、哄着她的声音:“小又,快叫哥哥呀。”

林又攥紧拳头,缓缓扭过身。

视野里,逐渐出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先看见了眼睛。

关晏那双漆黑的眼睛压在浓密的眼帘下,淡漠的目光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

曾已融化在火焰的面孔再次出现,他没有毁容,甚至更加俊美,眉骨高耸,五官深邃,鬓角剃了,眉毛还有道灰色的疤,平添些吸引人的性感。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衬衣,因为体型过于高大,衬衣紧紧箍在身上,胸前两颗纽扣间地缝隙也扯开了些,露出若隐若现的浅棕肤色。

隔着足以将他们吞没的深仇大恨。

他们再次静静对视。

林怜急于让她融入这个陌生的家庭。

她哄:“小又,叫哥哥呀……”

“不要。”女孩儿的声音硬冷而清楚。

一如六年前他们见面那样。

林又扬起下巴,神情冷漠:“我不要。”

她凭什么惧怕他,她又凭什么躲着他。

她从来都没错。

她也厌恶那个称呼。

曾经的许晏不配当她哥,现在关晏更不配。

……

意料之内的态度。

关晏并不意外,他等着她说完。

林又对他总是这样轻蔑、不屑一顾,她高高在上,连承认一句依赖他都不肯,觉得丢脸。但那时她对他的态度,是他惯出来的,他能忍。

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道歉。

又或者不甘愿也无所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弱点在哪儿。

关晏望着明显对此愕然的林怜,收敛起攻击性的气质,用她最熟悉的口吻,淡淡道:“怜阿姨,没关系。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小又没什么变化,我习惯了。”

他说:“以后成为一家人,刚好,你还可以把她交给我。”

林又浑身僵硬。

林怜本来还对眼前脱胎换骨的孩子感到忐忑,这话一出,她便眉开眼笑了。

还记得从前她拿哭闹的小又没办法,是关晏帮的忙,亲哥哥都没那么负责,她简直不胜感激。

林又察觉气氛不对,预感不妙:“妈……”

关晏的声音再次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父亲还在楼上等你商量婚礼事宜,怜阿姨,你先过去吧,我带小又去新房间安置。”

他一提,林怜才想起刚才她拒绝了关檀青,心里一慌,出于过往的信任,她只把林又的抗拒当小孩子脾气,急匆匆嘱咐她几句要听哥哥的话,就拎着裙子上楼了。

不……

林又根本来不及挽留,她瞳仁骤缩,向前几步,想将她喊住,然下一刻,一双手从旁边伸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空旷的客厅,只有颤抖的呼吸声。

男人的手掌很大,足以盖住林又的半张脸。

她含糊惊恐的声音被堵回嘴里,身体被炙热的温度裹挟着,困在令她胆战心惊的怀抱里……关晏现在比她高太多,她的身形在他怀里还像个孩子。

关晏垂眼。

从他的视角看下去,她一览无余,仰起的雪白脖颈微微发抖,清瘦的身躯上覆着层单薄的校服,她在慌乱中攥住他的手臂,但因为手太小,两只手也圈不住,修剪好的指甲深嵌进他皮肤里。

她还是很瘦。

养不胖,也养不熟。

关晏捂住她的嘴,将她抱在怀里,背对离去的林怜。他没动,但也没松手。

这样的沉默对林又来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恐吓。惊恐、慌乱,种种负面情绪堆积,她怕了,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手,疯了般挣扎。

她是狠了心要咬他。

剧痛从掌心传来,关晏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抽不开右手,于是用左手掐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劲,林又只感觉下巴要被捏碎了,疼得她呜咽一声,眼泪顷刻掉落,但她又恨又恼,还不松口,死死咬着那块肉,誓要咬下来。

“松开。”关晏说,“林又,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属狗的。”

他动作利落狠戾,左手拇指按着她的牙齿伸进去,抵着她的舌头,林又被按得恶心,想干呕,她被迫张开嘴,口水顺着唇角流出来,眼眶泛红,泪珠也溢出眼眶,模样狼狈又可怜。

关晏这次才微微皱眉,松开了她。

林又向后跌了两步,忍着恶心,用手臂擦了擦嘴,才喘着气看向他。

真恼了,时隔几年,她嘲讽起来比小时候还尖锐:“我不如你,像条甩不开的狗。改了姓还要缠上来。不贱吗?”

关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还是能被她一句话气得青筋暴起。她简直生来就是克他的。

“林又,谁教你骂的贱狗。”他问。

林又被掐得下巴生疼,还在气头上,压根没注意这不是她原本说的词,她反唇相讥:“对着该骂的人不用学,如实说。”

关晏:“你又学会骂人了。”

“那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林又气笑了,瞪着他,压根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但看他没再说话,盯着她。

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警惕起来。

关晏没搭理她,静静解开了手腕上的表。

然后,林又僵住了。

她想起来了。

他小时候揍她的时候,会提前摘掉手上的东西——她大腿曾被他腕上的木质手链划伤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快成年了,吵架还想这样?!傻*吧。

幼时阴影袭来,林又慌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前几年她骂人不带脏字的习惯就是被他教训出来,但刚才她也没骂他贱狗啊!

该死的,他坑她!

但来不及思考,林又吓得扭头就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揪着领子提起来了,关晏拎她跟拎只猫似的,轻轻松松。

他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抱起来,大步一迈,打开最近那间客房的门,就把她扔了进去。

林又闷哼着摔在床上,她挣扎起身,想往前爬,没爬两下就被拽着脚踝拖了回去。

他的力气比之前大多了,她恼羞成怒地骂他:“关晏,你他*敢打我就咬死你!”

回应她的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啪——!”

关晏按住她的腰,膝盖压住她的腿窝,顾忌着她现在快成年,没脱她裤子,让她难堪,只隔着裤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冷冷:“再说。”

火辣辣的钝疼从臀部传来,林又没像小时候那样大哭出来,只红着眼,气得浑身发抖。

她要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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