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扛着那副沉重的担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肩膀被粗糙的树枝磨得血肉模糊，右肩的伤口更是撕心裂肺地疼。
黑暗像一张无形的巨口，似乎随时都会将她和顾青帆这两个脆弱的生命吞噬。
山林里响着不知名的野兽的嚎叫，每一次都让她心头一紧，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顾青帆那微弱的呼吸，和那份必须活下去的执念。
就在她力气将尽，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跪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声轻柔的，熟悉的马嘶声，突然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响起。
李九歌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一丝焦急和亲昵。
是她的小赤！
那是她从小养大的，通人性的宝马！
一股巨大的狂喜，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绝望，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放下担架，颤抖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月光下，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如同火焰般的红色身影。
小赤正安静地站在一棵大树下，看到她，它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朝她跑了过来。
它的身上还带着轻微的擦伤，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显然是坠崖时它自己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小赤！】
李九歌再也忍不住，一声欢呼，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马脖子，把脸埋进它温暖的鬃毛里，泪水决堤而出。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感激这匹马，感激它的忠诚，感激它的通灵。
真的没白养它！
它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小赤用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安抚它的主人。
激动的情绪只持续了片刻，李九歌立刻想到了正事。
她擦干眼泪，拉着小赤，回到了担架旁。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顾青帆，又看了看身强体壮的小赤，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
她不能再用肩膀扛着他了，那样太慢，而且会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她必须利用小赤。
她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些坚固的藤蔓，然后开始动手。
她将藤蔓编结成一根结实的绳索，一端固定在担架的前端，另一端，则牢牢地系在了小赤的马鞍上。
她做了一个简陋的拖车。
做完这一切，她牵着小赤，走到了担架后方，用手扶着，防止顾青帆在拖行中滑落。
【小赤，拜托你了。】
她轻声对着爱马说道，然后拍了拍它的脖子。
小赤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它发出一声低鸣，迈开稳健的步伐，开始向前行走。
那根结实的绳索绷紧了，沉重的担架开始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缓慢地移动起来。
李九歌紧紧地跟在后面，双手扶着担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青帆的状况，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会加重他的伤势。
有了小赤的帮助，她肩上的重负顿时减轻了许多，她终于可以腾出力气，去思考接下来的该怎么办。
她看着天边那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就要到来。
她相信，只要她不放弃，只要这匹忠诚的马还在她身边，她就一定能带着顾青帆，走出这片绝境，回到属于他们的人间。
她扶着担架，跟在小赤身后，走在晨光熹微的山林里。
她的背影虽然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倔强的红梅。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挥鞭子的小辣椒，也不再是那个逃避情感的懦夫。
她是一个为爱而战的战士，一个即将创造奇迹的女人。
不知在山林中跋涉了多久，当她看到远方城郭的轮廓时，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但那股强烈的意志却撑着她没有倒下。
京城，她终于带着他回来了。
她用尽最后的金两，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上房，然后不顾掌柜诧异的目光，将昏迷的顾青帆安置在床上，立刻派人去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伤科大夫。
大夫来了，看到顾青帆的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立刻便开始了诊治。
正骨，上药，包扎，灌下汤药。
李九歌就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深藏在平静之下的，汹涌的杀意。
直到大夫长舒一口气，说出【命是保住了，但需要静养】这句话时，她那根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转身，看着床上气息渐渐稳定下来的顾青帆，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因为药力的作用，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目光里满是绵长而炽热的爱意。
【睡吧，】她轻声呢喃，【剩下的，交给我。】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本黑帐，是因为那个叫楼灭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那份霸道到令人窒碍的兴趣，顾青帆就不会执意跟来，他们就不会落入如此绝境。
这笔账，她必须跟他算清楚。
她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被她用生命护住的，完好无损的木盒。
她打开盒子，那本写满了罪恶的黑帐，就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拿着黑帐，转身走向房门。
她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浮，而是变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仇恨的鼓点上。
她走出客栈，招来一辆马车，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骠骑大将军府。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带着血迹和泥污的衣裳，头发散乱，脸上带着风霜之色，但那双狐狸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黑夜中燃烧的火焰。
马车将她直接送到了那座气派非凡的将军府前。
她没有通报，没有等待，直接走下马车，走到了那扇朱红大门前。
【站住！大将军府岂是你这种人能随便闯的！】
门前的护卫立刻拦住了她，态度傲慢。
李九歌没有理会他，只是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九幽寒冰，带着从地狱归来的杀气，让那两个护卫瞬间感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从大门内传了出来。
【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府前喧哗？】
随着话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缓步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墨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仅用一根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碎发垂在额前。
他剑眉凤目，五官冷峻，左眉尾那道淡疤给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他就是楼灭，京城第一浪子，权倾朝野的骠骑大将军。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九歌身上，当他看清她此刻的狼狈模样和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仇恨时，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兴味和玩味，像浓雾一般，迅速弥漫开来。
【呦，我当是谁呢，】他勾起嘴角，露出那抹标志性的，坏到骨子里的笑容，【原来是我的九姑娘。】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强。
【怎么，这副模样……是刚从哪个男人的床上爬下来，发现他没给你钱，所以来找我这个冤大头了？】
他的话，刻薄而恶毒，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往她心窝子里捅。
李九歌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将那本黑帐，直接扔在了他的胸口。
楼灭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失了。
李九歌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狐狸眼，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楼灭，这笔账，我们今天，该做个了断了。】
他那句玩味的话语还悬在空中，带着浓重的侮辱性，像黏腻的蛛网，试图将她困在原地。
但李九歌不是被吓住的猎物，她是来自荒野的孤狼，当尊严被践踏，她唯一的反应就是亮出最锋利的爪牙。
她胸中那股积压了太久的悲愤、恐惧、绝望和此刻滔天的恨意，在一瞬间凝聚成了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话语在此刻是苍白的，唯有最原始的暴力，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明白，她不是他可以随意玩弄的玩物。
她抬起手，那只曾为顾青帆徒手复位骨折、曾扛起沉重担架的手，此刻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毫不犹豫地，狠狠挥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将军府门前死寂的空气中炸开，响亮得惊人。
那力道之大，使得李九歌自己的手掌心都麻了，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印在了楼灭那张俊美却带着邪气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将军府门前的护卫们全都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像一尊尊石像。
他们无法相信，竟然有人敢打他们的大将军，而且是一个女人。
楼灭自己也愣住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还僵在嘴角，但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所有的戏谑和兴味，都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阴沉。
他左脸颊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正迅速地浮现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被自己牙齿磕破的地方，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而陌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沉默的猛兽。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李九歌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块撞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气。
【楼灭，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半分关系。】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最好，永不相见。】
她说完，没有再看一眼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她猛地转身，那身破烂的红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她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跑，只是用一种极快的，近乎飞奔的速度，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的背影，在京城喧闹的街头，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倔强，像一只折断了翅膀却依然要奔向天空的鸟。
她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清脆的耳光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只留下那本静静躺在地上的黑帐，和一脸阴沉到极点的，骠骑大将军。
楼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侧脸。
那里，似乎还留着她手掌的温度和气息。
那种感觉，陌生，而……刺痛。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本黑帐，又抬头，望向她消失的方向。
那双深沉的眼眸里，阴沉、震惊、怒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错愕的，狂暴的……兴奋。
他那坏到骨子里的嘴角，竟在这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李九歌……】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跑了。】
黑暗像一张无形的巨口，似乎随时都会将她和顾青帆这两个脆弱的生命吞噬。
山林里响着不知名的野兽的嚎叫，每一次都让她心头一紧，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顾青帆那微弱的呼吸，和那份必须活下去的执念。
就在她力气将尽，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跪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声轻柔的，熟悉的马嘶声，突然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响起。
李九歌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一丝焦急和亲昵。
是她的小赤！
那是她从小养大的，通人性的宝马！
一股巨大的狂喜，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绝望，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放下担架，颤抖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月光下，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如同火焰般的红色身影。
小赤正安静地站在一棵大树下，看到她，它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朝她跑了过来。
它的身上还带着轻微的擦伤，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显然是坠崖时它自己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小赤！】
李九歌再也忍不住，一声欢呼，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马脖子，把脸埋进它温暖的鬃毛里，泪水决堤而出。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感激这匹马，感激它的忠诚，感激它的通灵。
真的没白养它！
它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小赤用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安抚它的主人。
激动的情绪只持续了片刻，李九歌立刻想到了正事。
她擦干眼泪，拉着小赤，回到了担架旁。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顾青帆，又看了看身强体壮的小赤，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
她不能再用肩膀扛着他了，那样太慢，而且会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她必须利用小赤。
她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些坚固的藤蔓，然后开始动手。
她将藤蔓编结成一根结实的绳索，一端固定在担架的前端，另一端，则牢牢地系在了小赤的马鞍上。
她做了一个简陋的拖车。
做完这一切，她牵着小赤，走到了担架后方，用手扶着，防止顾青帆在拖行中滑落。
【小赤，拜托你了。】
她轻声对着爱马说道，然后拍了拍它的脖子。
小赤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它发出一声低鸣，迈开稳健的步伐，开始向前行走。
那根结实的绳索绷紧了，沉重的担架开始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缓慢地移动起来。
李九歌紧紧地跟在后面，双手扶着担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青帆的状况，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会加重他的伤势。
有了小赤的帮助，她肩上的重负顿时减轻了许多，她终于可以腾出力气，去思考接下来的该怎么办。
她看着天边那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就要到来。
她相信，只要她不放弃，只要这匹忠诚的马还在她身边，她就一定能带着顾青帆，走出这片绝境，回到属于他们的人间。
她扶着担架，跟在小赤身后，走在晨光熹微的山林里。
她的背影虽然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倔强的红梅。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挥鞭子的小辣椒，也不再是那个逃避情感的懦夫。
她是一个为爱而战的战士，一个即将创造奇迹的女人。
不知在山林中跋涉了多久，当她看到远方城郭的轮廓时，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但那股强烈的意志却撑着她没有倒下。
京城，她终于带着他回来了。
她用尽最后的金两，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上房，然后不顾掌柜诧异的目光，将昏迷的顾青帆安置在床上，立刻派人去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伤科大夫。
大夫来了，看到顾青帆的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立刻便开始了诊治。
正骨，上药，包扎，灌下汤药。
李九歌就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深藏在平静之下的，汹涌的杀意。
直到大夫长舒一口气，说出【命是保住了，但需要静养】这句话时，她那根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转身，看着床上气息渐渐稳定下来的顾青帆，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因为药力的作用，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目光里满是绵长而炽热的爱意。
【睡吧，】她轻声呢喃，【剩下的，交给我。】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本黑帐，是因为那个叫楼灭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那份霸道到令人窒碍的兴趣，顾青帆就不会执意跟来，他们就不会落入如此绝境。
这笔账，她必须跟他算清楚。
她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被她用生命护住的，完好无损的木盒。
她打开盒子，那本写满了罪恶的黑帐，就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拿着黑帐，转身走向房门。
她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浮，而是变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仇恨的鼓点上。
她走出客栈，招来一辆马车，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骠骑大将军府。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带着血迹和泥污的衣裳，头发散乱，脸上带着风霜之色，但那双狐狸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黑夜中燃烧的火焰。
马车将她直接送到了那座气派非凡的将军府前。
她没有通报，没有等待，直接走下马车，走到了那扇朱红大门前。
【站住！大将军府岂是你这种人能随便闯的！】
门前的护卫立刻拦住了她，态度傲慢。
李九歌没有理会他，只是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九幽寒冰，带着从地狱归来的杀气，让那两个护卫瞬间感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从大门内传了出来。
【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府前喧哗？】
随着话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缓步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墨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仅用一根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碎发垂在额前。
他剑眉凤目，五官冷峻，左眉尾那道淡疤给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他就是楼灭，京城第一浪子，权倾朝野的骠骑大将军。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九歌身上，当他看清她此刻的狼狈模样和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仇恨时，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兴味和玩味，像浓雾一般，迅速弥漫开来。
【呦，我当是谁呢，】他勾起嘴角，露出那抹标志性的，坏到骨子里的笑容，【原来是我的九姑娘。】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强。
【怎么，这副模样……是刚从哪个男人的床上爬下来，发现他没给你钱，所以来找我这个冤大头了？】
他的话，刻薄而恶毒，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往她心窝子里捅。
李九歌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将那本黑帐，直接扔在了他的胸口。
楼灭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失了。
李九歌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狐狸眼，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楼灭，这笔账，我们今天，该做个了断了。】
他那句玩味的话语还悬在空中，带着浓重的侮辱性，像黏腻的蛛网，试图将她困在原地。
但李九歌不是被吓住的猎物，她是来自荒野的孤狼，当尊严被践踏，她唯一的反应就是亮出最锋利的爪牙。
她胸中那股积压了太久的悲愤、恐惧、绝望和此刻滔天的恨意，在一瞬间凝聚成了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话语在此刻是苍白的，唯有最原始的暴力，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明白，她不是他可以随意玩弄的玩物。
她抬起手，那只曾为顾青帆徒手复位骨折、曾扛起沉重担架的手，此刻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毫不犹豫地，狠狠挥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将军府门前死寂的空气中炸开，响亮得惊人。
那力道之大，使得李九歌自己的手掌心都麻了，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印在了楼灭那张俊美却带着邪气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将军府门前的护卫们全都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像一尊尊石像。
他们无法相信，竟然有人敢打他们的大将军，而且是一个女人。
楼灭自己也愣住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还僵在嘴角，但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所有的戏谑和兴味，都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阴沉。
他左脸颊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正迅速地浮现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被自己牙齿磕破的地方，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而陌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沉默的猛兽。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李九歌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块撞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气。
【楼灭，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半分关系。】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最好，永不相见。】
她说完，没有再看一眼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她猛地转身，那身破烂的红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她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跑，只是用一种极快的，近乎飞奔的速度，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的背影，在京城喧闹的街头，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倔强，像一只折断了翅膀却依然要奔向天空的鸟。
她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清脆的耳光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只留下那本静静躺在地上的黑帐，和一脸阴沉到极点的，骠骑大将军。
楼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侧脸。
那里，似乎还留着她手掌的温度和气息。
那种感觉，陌生，而……刺痛。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本黑帐，又抬头，望向她消失的方向。
那双深沉的眼眸里，阴沉、震惊、怒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错愕的，狂暴的……兴奋。
他那坏到骨子里的嘴角，竟在这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李九歌……】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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