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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个月前 都市 369
第二天,我当真找了家附近的健身房咨询。

在这里顺便说一下我的身体条件,我从小就很瘦,也就是直到大学住校狂吃垃圾食品体重才稍稍正常了一点,再到工作之后的偶尔应酬加上长时间的不运动。

现在终于也是隆起了小肚子。然而即便如此,我现在的体重也不比真真重多少,可别忘了真真可是大骨架女生。

我这座小城最大的连锁健身房刚刚跑路,好在母亲健身锻炼多年,耳濡目染这下我也听过不少私教工作室。

我现在正把车停在一家名叫“FitnessLab”工作室的楼下,这家私教工作室藏在市区一栋写字楼的六层,外立面全是落地玻璃,logo是那种极简的哑光黑。

而这家fitness私教工作室也正是我妈之前练过的地方。

一出电梯门,前台两个小姑娘穿着统一黑色运动服装,笑得甜得发腻:“先生您好,是会员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新来的考虑办私教。”

店里一个小伙立刻迎出来,自称阿哲,销售顾问,二十七八岁左右。

他把我往里带,边走边介绍:“我们是纯私教工作室,不卖年卡,只卖课时,环境您看。”

器械区灯光暖黄,四周都是落地镜,红色器械琳琅满目真如钢铁森林一般。

场上只有四五个个女会员在练深蹲,臀桥,教练全是年轻男的,个个背心短裤,肌肉线条清晰。

不过这也正常,工作室健身房的客户一向都是女性群体,提供的也是更为宽阔的训练场地,男生一般都去规模更大,人更拥挤的铁管训练了。

这位阿哲教练将我带到休息区坐下,又殷勤的给我端上一杯茶水,然后就拿出一个ipad滔滔不绝的给我讲解起他们健身房的优势。

”咱们健身房始建于2007年,是咱们市最早开始尝试私教工作室的健身会所,十几年来已经服务过上千名会员,一共开设了三家分店,现在更是配备了近百位专业教练,全是持证上岗!”

他手指一滑,又跳出店内实拍:恒温泳池、器械区、瑜伽房、拳击台,镜头扫过,器械全是进口货,地板一尘不染。

我“嗯嗯”点头,眼睛却已经不由自主的飘到正前方。

原来休息区正对瑜伽室,并且是这是一整面单向玻璃。

也就意味着休息区坐着的人可以看得到瑜伽室,而瑜伽室内锻炼的人却看不到外面。

此刻单向玻璃那头,两位女会员刚开始进行徒手深蹲,每一次下蹲,瑜伽裤紧身的布料都紧紧勒进股沟,而起身的时候大腿肉又跟着轻轻颤动。

看见眼前这副令人口干舌燥的美景,我当下就有了买课的冲动,看来这个设计不是偶然阿!

“您看这面墙。”

阿哲打断了我的欣赏,转而抬手往我背后一指,整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挂满了A1尺寸的学员前后对比照,灯光打上去,反光膜闪得人眼花。

我顺着看过去,又是一排排蜜桃臀、马甲线、人鱼线……

”微胖女孩三个月瘦18斤,马甲线照骗变现实“”产后妈妈半年练出蜜桃臀”

“五十岁熟女六块腹肌”

每张对比照背景都是这家健身房。

目光往左上方移,突然定住。

最老的一批照片里,日期写着“2015。03”,母亲穿着黑色运动bra和高腰紧身裤,腰侧马甲线清晰可见,腹肌隐约四块。

她正扶着一个垫子做着俄罗斯转体,而一个长相酷似彭于晏的年轻男教练单膝跪在她身侧,一只手扶着她后腰。

想不到这里还能看到母亲的照片,那她以前必然也在我刚才注视着的瑜伽室里锻炼过。

不知道有多少会员,教练曾经坐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欣赏过她诱人的身姿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呼吸一滞,心底一阵汹涌。

而阿哲这个时候把iPad递到我手里,屏幕已经切到“教练团队”页面。

第一行,第一列正是那位出现在我母亲照片里酷似彭于晏的私教教练。

寸头,深邃眉眼,黑色紧身背心勒出胸肌和背肌明显的线条。

名字:高洋头衔:总店销冠|高级私教|专项塑形价格:600/ 节销量:99(小皇冠金光闪闪)

阿哲的手指一滑,右上角有个下拉框:“这里显示的所有店的教练,您要是想在咱们这家中心城店上课,得先筛选一下。”

顺着他的指示操作,我筛选了中心城店,页面刷了一下,高洋的头像瞬间消失,排名前三的变成了另外几个年轻男教练。

一排排年轻教练头像刷过去,不过看起来千篇一律倒也看不出什么高低。

等我划到中间偏下的位置,突然停住。

没想到这个接待我的阿哲也是一位健身教练,

头衔:中级私教|力量和塑形训练价格:300/ 节销量:47

我抬头偷偷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阿哲,他穿着黑色工字背心,胸肌把布料撑得紧绷,看上去练的也不错,综合考虑到我对他不错的印象以及他较高的性价比。

我把iPad转过去,指着他的头像:“就你了,300一节,对吧?”

阿哲愣了半秒,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多谢陈哥,我都好久没开张了,你要是选我可以再给你打个九折!”

我点头,直接掏手机:“来30节先试试,之后看情况再续。”

阿哲喜出望外,麻利的带我去前台开了票,前台的两位小姐姐也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陈哥,如果没事的话,咱们现在就开课?”

刚刚完成一笔大业绩的阿哲显然心情不错,和我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严肃了。

想着今天也没什么事,我点了点头。

他先是拖来一张垫子,再又拿来两根泡沫轴:“先把全身都滚滚,松松筋膜,免得明天全身酸疼。”

看着他的热身动作,我也模仿着趴在垫子上把小腿放在轴上,从从脚踝到膝窝开始来回滚动起来。

我俩一边热身,阿哲一边开始传授自己的授课理念。

”我带课第一件事永远是练腿。腿是最大肌群,练腿长肌肉快,代谢拉得高,不论是减脂还是增肌效率都最高。”

”而且还有一句老话,健身不练腿,迟早要阳痿。腿练好了,以后在床上也生龙活虎。”

说到这他冲我投过来一个”你懂的“的笑脸。

心领神会的我现在却有点脸红,因为单单是这用泡沫轴滚腿的几分钟,我已经感觉到有些酸痛了。

等我滚完最后一圈,腿已经开始发软,爬起来时膝盖都有些打颤。

而阿哲则是把泡沫轴一脚踢开,拍拍手:“行了,热身结束。鉴于你的底子可能比较差,那咱们先从最基础的空手深蹲练起吧,等到以后动作标准了再加重量。”

随后他在我面前做了一个标准的示范。

他站到我面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抱胸:“看好了,脚尖微微外八,膝盖顺着脚尖,胸挺起来的时候屁股往后坐,记住起来时臀部先发力,膝盖别锁死。”

说完他一口气做了十个个示范,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干净利落。

“来,你试几下,我帮你看看动作标不标准。”

我学着他站好,深吸一口气,努力也将动作做的标准,前几个还好,可到了第五个的时候姿势已经有些变形了,再到第七个的时候就感觉很难蹲下去了。

教练看着我的表现若有所思,语气委婉的说:“陈哥,说实话……你这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再差一点。”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苦笑着说:“没办法,从来没有锻炼过。”

阿哲点了点头,反而认真起来:“没事,越差越好练。我给你单独排个计划,先把核心、稳定性拉起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在他的指导下我做了几组弹力带侧步走,倒蹬还有平板支撑。

说是四十分钟,实则起码有一半时间我在用来组间歇,看来我的耐力也不尽人意。

不过教练也利用其这些组间歇的时候一直在给我讲解健身的基本知识。

而我也趁这个机会咨询了一下那个长相酷似彭于晏的销冠教练。

”你说高洋阿。“教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找他买课的女客户多,没办法,谁让人家长的帅呢?”

是阿,私教工作室的主要受众本就是女的,不然这里的教练就不会是清一色的年轻小伙了。

”其实他练的也不怎么样,比赛成绩还不如我呢,奈何富婆们都喜欢他那种薄肌身材。”

阿哲又忍不住嘟囔了几句。随后又怕我不相信似的,撩起紧身的运动短裤,露出两条粗壮的大腿。

只见两条大腿上肌肉盘根错结,看上去和两个大树干一样,让人咂舌。可惜这种肌肉连我也欣赏不来,更别说一般的女客户了。

再看看阿哲那略带傻气的脸庞,有点早期王宝强的感觉,也就难怪为什么没有人买他的课了。

当然这种话我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马上就又投入到训练中去了。

再是摸鱼,等到这次训练结束,我依旧是躺在垫子上起不来了,全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

教练拿出来一把筋膜枪:“来,给你松松,这样乳酸堆积消散的快点。”

筋膜枪头一贴大腿,嗡嗡震动像电钻钻骨头,我当场就“嗷”了一声。

等教练用筋膜枪把我全身都按摩一遍之后,我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等到我踏出健身房大门的时候,走路已经是一瘸一拐的了。到了车上,踩油门的腿都有些失去知觉了,回家的路上几次好悬没有踩住刹车。

回到家之后发现真真不知道去哪了,那我就直接拖着两条灌铅似的腿扑到床上。想到今天运动消耗那么大,我索性点起了外卖奖励一下自己。

等外卖的空档,我又把论坛翻了出来。张磊昨天醉后说的话我还一直疑惑着呢。

不死心的点进张磊的论坛账号,可惜依旧没有更新。

抱着侥幸心理的我翻起了他的最新回复,企图从蛛丝马迹中寻找一下答案。

好在他的账号最近还真进行了不少新的回复,有的是回复别人帖子的,有的是回复在他帖子里向他提问的。

我耐心着一条条的看了一下,还真让我找到一点线索。

张磊最近回复了好几个关于女S的讨论帖子,看得我一头雾水。难道张磊还是个m?

不过这个问题只能留给我以后慢慢探究了,因为真真此刻也已经开门回来了,我赶紧退出论坛关闭了浏览器。

门“咔哒”一声”开了。

真真拎着一袋外卖进来了,“陈浩!”她声音拔高,“不是说好减肥吗?你怎么又点外卖?”

我瘫在床上,伸手指了指我的腿,苦着脸和她说:“今天刚从健身房练完回来,消耗很大。”

真真白了我一眼,径自走向床这边,一屁股坐在我的腿上。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酸痛瞬间翻倍,眼泪差点飙出来。

本就两腿酸痛的我被她这一坐,直接酸爽的要升天了。

我咬着牙求饶:“宝宝……轻点,我真错了……”

真真低头看我,眼睛眯起来:“哼,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外卖我拿走吃了,你不准吃!”

说罢把外卖袋拎过来,当着我的面把包装撕开,一股香味瞬间炸开。

她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看什么看?想吃?等你什么时候减肥成功,有更丰厚的奖励等着你呢。”

说罢真真伸手白嫩的小手捏了一下我腰间的软肉。

我知道这几天是真真的黄体期,欲望比较重,对我的举止也更亲昵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练的筋疲力尽,今天晚上恐怕少不了一场大战。

”哎呦,好好好,我知道了,等我练出来了饶不了你!”

而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我只能发下一句狠话。

周一的早晨总是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紧迫感,尤其是在我调离了原本的清闲单位之后。

而我的生物钟仿佛也被这无形的压力拨快了,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过来。

此时身旁的真真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不曾想刚一发力,大腿内侧和臀部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爽。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歪在地上。

这才明白教练阿哲昨天带我练完最后说的那句“第二天会更酸爽”不是空穴来风。

这就是传说中的延迟性肌肉酸痛吧,确实比昨天刚练完时还要猛烈几分。

我龇牙咧嘴地挪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我看了一眼时间,直到现在也才六点四十。

既然醒得早,干脆去单位食堂吃吧,也好早点到岗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去单位的路上,我特意把车速放慢,生怕一个急刹车让我那两激痛的大腿抽筋。

饶是这样,因为我今天出门比较早,等到了市政府大楼也才刚七点一刻。

若是放在我之前在的档案馆,这时候大门恐怕都还没开,可市政府的大楼却已经亮起了不少灯光,就连两个门卫也已站在门口炯炯有神的审视着出来进往的车辆。

五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打印机偶尔运作的嗡嗡声,但好几个工位上已经坐了人,正埋头看着材料。

这肃杀的氛围和档案馆那帮等着退休喝茶的大爷大妈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忍着大腿的酸痛,快步走到考勤机前打上了卡,把公文包放在工位上,这才转身往食堂赶去,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推开食堂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面点香甜和热粥醇厚的暖气扑面而来。

我咽了口唾沫,昨天健身房被掏空的身体此刻发出了强烈的抗议,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很快,我就一边嚼着现炸的油条一边暗暗盘算,这机关食堂的伙食确实名不虚传,以后倒是可以省去在家做饭的麻烦,天天来这儿“薅羊毛”了。

吃饱喝足,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拖着那两条像是灌了铅的大腿,一步一挪地往办公室蹭,但回到办公室也才不过七点四十。

难得那么早就来上班,我寻思着离正式上班还有二十分钟,正好可以泡杯茶,刷一会手机呢刚一屁股坐在工学椅上,还没来得及把保温杯盖拧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皮鞋声。

紧接着,“哐”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带进一阵风。

“小陈!会议室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座签摆了吗?副市长的讲话稿打印出来没有?”

刘副秘书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公文包,额头上竟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这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把我给问懵了,只留下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啊?刘秘书长……什么会议室?今天上午不是没有安排吗?”

刘副秘书长一听这话,原本焦急的脸色瞬间僵住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没看群消息?今天早上八点半,李副市长要召开全区营商环境优化座谈会!”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

昨晚我累得倒头就睡,压根就没看过手机。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果然,那个被我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工作群右上角挂着刺眼的红点。

点进去一看,一连串同事回复的“收到”的上面正是刘副秘书长发布过的工作通知。

完了,这下闯祸了。

我只感觉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气,连大腿的酸痛都忘了,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刘秘,我……我昨晚睡得早,没注意看……”

刘副秘书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发火,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看我是个刚来的新人,还是因为家里之前打过招呼的原因,硬是把那股火气给压了下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表:“行了,别解释了,还有四十分钟,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说完,他也没再多废话,一边指挥我去打印文件,一边自己动手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材料,我哪敢怠慢,忍着腿疼,“蹭”地一下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U盘就往打印室跑。

等我气喘吁吁地抱着打印好的材料跑回来时,刘副秘书长已经把会议需要的笔、纸和矿泉水都从库房里找出来了,正堆在我的工位上。

见我回来,他接过材料快速翻看了两眼,确认无误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敲打的意味:“小陈啊,咱们这是市政府办公厅,不是档案馆。这儿的工作没有『下班』这一说,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群消息要置顶。以后要是再出现这种漏看消息的情况,我也保不住你,听到没?”

我连连点头,脸上烧得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听到了刘秘,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看着他堂堂一个副秘书长,为了我这低级失误不得不亲自上手干这些琐碎的活儿,我心里既愧疚又有些后怕。

好在有了刘副秘书长的坐镇指挥,这场险些因为我而“开天窗”的营商环境优化座谈会总算是准点开始了。

大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市里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我扫了一眼,好几张面孔都觉得眼熟,不少我都跟着我爸在酒局上见过,那时候他们跟我爸推杯换盏,我在旁边也就是个负责倒酒、点烟的小辈,如今换了个场合,我和他们也了平起平坐的资格。

台上副市长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开始慢悠悠的念起那份我刚刚火急火燎打印出来的讲话稿。

不得不说,这种官样文章听起来不仅枯燥,而且催眠效果极佳。

听的原本不困的我很快就开始强撑着眼皮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当众睡过去,我开始百无聊赖地研究起桌上的座签和对应的人脸,玩起了“连连看”的游戏。

目光顺着桌沿一个个扫过去,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眼帘——杨金花。

这名字在我们这个小城可是响当当的,不仅因为她是本地大名鼎鼎民营企业家,名下十几家连锁酒店和商超,就连我发小张磊工作的金龙大酒店也是她的产业。

更重要的是,她从小父母双亡只身打出一片事业,也因此荣膺好几届省三八红旗手。

我下意识地往座签后面看去,坐那儿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留着干练的短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丝里夹杂着几根银白,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得体,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珍珠项链。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法令纹很深,嘴角微微下撇,看着就是个不怒自威的女强人,透着股在商海沉浮多年、杀伐果断的狠劲儿。

许是我的目光停留得太久,杨金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里转着签字笔的动作一顿,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几排椅背,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一惊,刚想把视线移开假装看大屏幕,没想到那张原本严肃僵硬的脸上,竟然极其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虽然很浅,甚至带着点职业化的生硬,像是硬生生扯出来的,但她确实冲我极其和善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探究和讨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微笑,微微欠身致意。

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还没穿习惯的深蓝色行政夹克,胸前别着的党徽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我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杨金花这种级别的富婆,手握亿万资产,要是搁在大街上,估计连正眼都不会夹我一下。

她对我客气,冲的不是我陈浩这个人,也不是我那个做生意的老爸,而是我屁股底下坐着的这张椅子,更是我现在所代表的这个机关大院。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哪怕我只是个小小科员,只要站在这权力中枢的大楼里,披着这层皮,外面的大老板们就得高看我一眼。

这种狐假虎威的隐秘快感,瞬间冲淡了大腿的酸痛,让我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会一开就是整整三个多小时,直到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半,李副市长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话筒。

看他那红光满面的样子,似乎要是没人拦着,他还能再讲上两个钟头。

台下的企业家们虽然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早就透出了疲惫,一个个都在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缓解僵硬的腰背。

散场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外走。

我开始忙着收拾桌上的材料,一抬头,正好看见杨金花经过我身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离开,而是脚步微顿,再次冲我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职业化的生硬,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也赶紧欠身回应,目送这位商界铁娘子迈着稳健的步伐消失在门口。

因为会议场上在座位上枯坐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我是腰酸背痛加上大腿和屁股上的酸爽劲儿一起迸发。

如果再是让我下楼去食堂排队打饭,那简直是要了我的亲命。

我只能厚着脸皮拜托旁边工位的小王,让他吃完饭顺便帮我带份盒饭回来。

小王一走,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瘫在工学椅上,长舒了一口气,随手点开了电脑上的网页浏览器,漫无目的地刷着新闻。

五楼的静谧和窗外的阳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我正准备揉揉发酸的眼角,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秘书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就已经飘了过来。

是莹姐。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包臀的一步裙,将那丰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啊,上午来了几次都没看到你人影,还以为你现在到了秘书处,发达了,就不愿意见我们这些老同事了呢。”

看到莹姐,我这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头疼。

一方面,我心里多少有点心虚。

之前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恶趣味,我居然想着把她和张磊撮合到一起。

虽然没成,但是现在想想,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有点把她往火坑里推的意思。

另一方面,看着莹姐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我这心里的警钟就敲得震天响。

我是好色不假,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但我更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有多大能耐干多大的事儿,莹姐这种女人,连张磊那种情场老手都在她这儿碰了一鼻子灰,我就更别做那个白日梦了。

现在的我,对她早就没什么非分之想,只想和她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莹姐,你这就冤枉我了。”

我干笑两声,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刚开完会,腿都要跑断了,哪敢不见您啊。”

莹姐轻笑一声,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来。

那“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她走到我身后,并没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而是直接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我的椅背上。

瞬间,那股香气将我整个人包裹住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呢,到了这栋楼,那规矩就可多了。”

莹姐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丝戏谑,“特别是这的电脑,可不能随便看那些不该看的网站。”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跳漏了半拍。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发现我……但我自认为做得隐蔽,每次都清空记录,怎么会被她……

看着我瞬间僵硬的脖颈和不知所措的表情,莹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软肉也跟着一阵晃动,甚至不小心蹭到了我的肩膀。

“瞧把你吓的,脸都白了。”

莹姐笑得前仰后合,指了指我的电脑屏幕,“逗你玩呢!不过我可没骗你,这边的电脑用的都是内网,后台有专门的监控系统,你在上面浏览了什么、下载了什么,信息中心那边看得一清二楚。你要是不想以后被通报批评,最好老实点。”

我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吓唬我。

我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正准备顺着杆子往下爬,狡辩几句来挽回点面子:“莹姐,你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这就是查查资料……”

话还没说完,莹姐突然收敛了笑容。

她再次俯下身,这一次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垂上。那股温热湿润的气息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眼里,带着一股让人酥麻的电流。

“少跟我装正经。”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魅惑,“你是不是……特别想看你那个发小操我啊?”

这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紧接着又疯狂地涌向头顶。

我惊恐地转过头看着她,嘴巴张得老大,想要矢口否认,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莹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满是那种掌握了绝对主动权的得意。

她不需要我回答,因为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她早就看过我在之前办公室用的那台旧电脑的浏览记录了。

那些我以为已经删得干干净净的、在意淫时的搜索词条,甚至包括我在那个论坛里为了看张磊帖子而留下的痕迹,在她眼里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此时此刻,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市政府办公室里,身上穿着代表体面的行政夹克,却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既震惊,又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感觉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几声犹豫的干咳。

“咳咳……?那个……方便进去吗?”

这声音简直如同天籁之音,瞬间打破了我现在正面临的僵局。

我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小王正提着个食堂的打包盒,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莹姐就在小王出声的那一秒,脸上暧昧、戏谑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体又职业的微笑。

她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刚才因为俯身而微乱的衣领,顺手还在我的办公桌上轻轻拍了两下,仿佛刚才只是在跟我交代什么正经工作。

“行了,既然你同事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

莹姐转过身,大大方方地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跨出房门的一刹那,她脚步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下班后别急着走,记得在停车场等我。”

说完,伴随着那标志性的“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她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僵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直到那高跟鞋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小王才拎着盒饭走了进来。

他把饭盒往我桌上一放,眼神还忍不住往门外瞟,压低了嗓门,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往下说。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既然现在都坐一间办公室,那大家都是同僚,看你是新来的,我得提醒你一句,没事少招惹这个女人”

他说到这儿就突然停住了,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追问个究竟,小王却已经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你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他这话说了一半留一半,反而让我心里更没底了。我看着面前这份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盒饭,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整个下午,我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上午那种因为坐在权力中心而产生的短暂虚荣感和飘飘然,此刻已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冲刷得干干净净。

大腿和屁股上的酸痛感在久坐之后变得更加剧烈,每一次挪动身体都像是在受刑,但这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如心里的煎熬来得折磨人。

我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一边盼着时间过得慢一点,让我能多点时间想好应对之策;一边又盼着时间快点过,好早点结束这种凌迟般的等待。

好在下午并没有什么急活,办公室里除了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西斜,金色的光斑在办公桌上缓缓移动,直至完全消失。

当时针终于慢吞吞地指向五点半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积压了一下午的闷气都吐出来。

同事们开始陆续收拾东西下班,平日里最积极的我,今天却磨蹭了起来。

我慢条斯理地关电脑、整理桌面,甚至把本来就很整齐的笔筒又重新摆弄了一遍,直到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不情不愿地拎起公文包,拖着那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向着电梯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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